一小时后,G-1支部秘密船坞,三号码头。
停泊在这里的,已经不再是之前的“猎犬号”侦察舰,而是一艘经过紧急改装的、外表涂成深灰近乎黑色、线条更加低矮流畅的同型号潜航侦察舰。它保留了“猎犬号”的底子,但船体加装了额外的消声瓦,烟囱进行了特殊处理以减少烟雾和热量排放,舰桥上多了一些形状奇特的碟状天线和流线型突起。这是科学部队在“潜渊者”技术基础上,为“影刃”这次任务特调的“隐秘潜航”版本,代号“影猎犬”。
“所有设备检查完毕,抗干扰通讯系统上线,深潜器状态良好,古代能量回路干扰器已装载,能源充足。”博士穿着白色的技术服,在舰桥上对着数据板快速汇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对这艘改装船爱不释手。
“影刃”小队全员已经换上了深灰色的特制作战服,外罩可以一定程度上吸收探测波的特殊斗篷,随身装备也根据任务需求进行了调整。夜影和铁壁的武器上加装了非金属涂层以减少反光,千面带了更多型号的伪装工具和微型炸药,海妖检查着她的水下呼吸器和声波发射器。神谷诚一腰间挂着“秋水”,背上多了一个战术背包,里面装着高能食物、急救品、以及几个博士特制的小玩意儿。
泽法大将亲自来到码头送行,他只说了一句话:“活着回来,把情报带回来。必要时,我会亲自带舰队接应你们。”
“是!”
“影猎犬”的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缓缓驶离码头,如同一条融入灰色海面的幽灵,朝着北方那片终年被厚重海雾笼罩的“浓雾海域”驶去。
航行初期,海面还算平静。但随着越来越靠近目标海域,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并非因为时间,而是前方海天交接处,一道仿佛连接天地的、无边无际的灰色雾墙,横亘在那里。雾墙内部翻涌滚动,看不清任何细节,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连阳光似乎都被吞噬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湿冷、带着淡淡咸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
“进入浓雾海域外围,能见度急剧下降,常规雷达受到强烈干扰,声呐探测范围缩减至正常三分之一。”舰长冷静地汇报。
“启动备用探测模式,切换至被动声呐和微光成像。航速降至十节,保持静默。”神谷诚一下令。他站在舰桥观察窗前,目光穿透越来越浓的雾气,试图捕捉任何异常。掠夺自“深渊之种”的“精神侵蚀免疫”特质让他对这里弥漫的、若有若无的压抑感有着极强的抗性,但其他人就没那么轻松了。夜影和铁壁还好,千面已经下意识地压低了呼吸,海妖则微微蹙眉,似乎对水下的某种异常流动感到不适。
“影猎犬”如同谨慎的猎手,悄无声息地滑入雾墙。一瞬间,外界的光线、声音仿佛都被隔绝了,只剩下引擎最低功率运转的微弱震动和仪器偶尔发出的嘀嗒声。舷窗外是翻滚的、仿佛有生命的浓雾,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博士,干扰器能屏蔽我们的能量信号多久?”神谷问。
“理论上是无限期,只要不主动使用大功率设备或爆发高强度霸气。但雾里似乎有某种天然的背景能量干扰,可能会略微增加我们被发现的概率,不过很低。”博士盯着屏幕上的能量读数。
航行变得缓慢而压抑。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只有仪器上跳动的坐标在提醒他们正在深入这片被迷雾笼罩的死亡海域。
大约两小时后,被动声呐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几个微弱的光点,正在前方偏左方向,以缓慢的速度移动。
“检测到多个水下目标,体积中等,移动轨迹规律,疑似巡逻编队。”声呐员低声道。
“深度?”神谷问。
“约一百五十米,在我们下方。”
“下潜至同等深度,保持距离,跟踪。”神谷果断下令。“影猎犬”开始下潜,海水逐渐从灰暗变成墨绿,最后变成一片漆黑,只有舰艇自身的探照灯在舷窗外投出两道有限的光束。
下潜到预定深度,调整好姿态。被动声呐屏幕上,那几个光点变得更加清晰,数量是五个,排成松散的搜索队形,正在前方数海里外缓缓巡弋。
“放大图像,增强处理。”神谷道。
屏幕经过处理,勾勒出那几个目标的轮廓——是潜艇!但造型极其古老,像是数百年前的设计,外壳覆盖着厚厚的藤壶和海草,但推进器却闪烁着不正常的幽蓝光芒,显然经过了现代化甚至更诡异的改装。潜艇表面,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标记——扭曲的骨头与船锚。
“是它们……‘鬼影舰队’的水下巡逻单位。”灰枭低语。
“保持距离,记录其巡逻路线和间隔时间。”神谷冷静地观察着。这些古老的潜艇虽然看起来吓人,但以“影猎犬”的静音性能和博士的干扰器,只要不靠得太近,对方很难发现。
他们如同影子般,远远吊在这支巡逻队后面,在漆黑寒冷的海水中航行了近一个小时。巡逻队的路线很有规律,似乎是在围绕某个核心区域进行环形巡逻。
“它们好像在保护什么东西……”千面小声道。
就在这时,前方的巡逻队突然改变了航向,朝着斜下方更深的海域下潜而去。
“跟上去,小心。”神谷道。
“影猎犬”紧随其后,继续下潜。压力读数不断攀升,深海带来的黑暗和孤寂感更加浓重。又下潜了大约三百米,前方的巡逻队速度放缓,似乎在汇合。
声呐屏幕上,出现了更多的光点,粗略一数,超过二十个!而且在这些光点的中心区域,声呐反馈回异常复杂庞大的结构轮廓!
“那是……”博士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那如同海底山脉般隆起的、不规则的巨大阴影,以及阴影周围如同蜂巢般密集的、静止或缓慢移动的光点。“一个海底基地?不……更像是一座沉没的……城市?或者……坟场?”
“寂静坟场……”神谷诚一低声吐出这个名字,目光锐利如刀。
找到了!
然而,就在他们全神贯注观察前方时,舰桥的警报器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忽略的“嘀”声。
“警告!检测到高能量反应快速接近!来自右舷上方!不是声呐目标……是生物!体型巨大!速度极快!”声呐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右舷窗外那片永恒的黑暗中,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紧接着,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携带着恐怖的威压和水流,如同来自深海的噩梦,朝着“影猎犬”猛扑而来!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百米、通体覆盖着黑色骨甲、头部如同放大了千百倍骷髅、眼中燃烧着猩红灵魂之火的……超巨型海王类!而且,它似乎完全不受浓雾和深海黑暗的影响,精准地锁定了“影猎犬”!
“是守卫!被发现了!”铁壁低吼,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规避!紧急上浮!准备战斗!”神谷诚一厉声下令,右手已经按在了“秋水”的刀柄上。
深海之下,遭遇战,猝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