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挂在院角的蒲公英上时，林默已经站在湍流河岸边。
他脚下的鹅卵石沾着潮气，水面倒映着他清瘦的身影，手里把玩着颗灵犀果果核——昨夜阿虏觉醒时，果核突然迸发出一道金光，此刻纹路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暖意。手环轻轻震动，是燕云十二卫的密报：【泽布拉已带阿虏前往上游浅滩，可可与萨尼紧随其后，目标疑似“闪电鱼群”。】
林默指尖在果核上摩挲片刻，转身走向上游。沿岸的芦苇荡里藏着三道几乎与光影融为一体的身影，玄色铠甲边缘泛着冷光——那是燕云十二卫的老三、老六与老九，奉命潜伏护卫。察觉到林默靠近，三人只是微微颔首，气息没有丝毫波动。
“保持距离。”林默低声道，声音被晨风吹散在芦苇叶间，“别让他们察觉。”
穿过芦苇荡，视野豁然开朗。浅滩上，阿虏正脱了鞋踩在水里，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还沾着泥点。泽布拉站在岸边，手里甩着根粗麻绳做的简易鱼竿，竿梢绑着块生肉：“敢不敢赌？谁先钓到闪电鱼，今天的早餐就归谁包！”
“赌就赌！”阿虏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怪模怪样的渔具——那是他昨晚用树枝和灵犀果藤蔓缠的，顶端还挂着半块没吃完的彩虹布丁，“小松说布丁的甜味能吸引鱼！”
可可蹲在滩涂边缘，指尖沾着毒液轻轻点向水面，涟漪荡开处，几只试图靠近的毒沼虾瞬间翻了白。萨尼则举着个放大镜，正研究水面折射的光线：“闪电鱼的鳞片在阳光下会反光，只要盯住光斑移动的轨迹……”
林默在远处的柳树荫下站定，目光掠过浅滩。阿虏的美食细胞还在亢奋期，每一次踩水都溅起半米高的水花，脚边的河水甚至在微微发烫——那是能量外泄的表现。泽布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次甩竿都精准避开阿虏的位置，显然在有意让着他。
“哗啦！”
阿虏突然怪叫一声，猛地往后一拽藤蔓。水花四溅中，一条半米长的银色鱼被拖上沙滩，鱼身表面的鳞片闪烁着电光，落地时还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钓到了！”阿虏兴奋地扑过去按住鱼，却没注意到鱼鳃两侧喷出的细小电火花正落在他手背上。
“小心！”可可的声音刚响起，阿虏已经痛呼一声缩回手——手背被电流灼出几个细小的燎泡。
泽布拉眼疾手快，一脚踏在鱼头上，靴底冒出淡淡的黑气，瞬间吸走了鱼身上的电流：“蠢货，闪电鱼的电流能击穿三厘米厚的木板，你这小身板想硬扛？”嘴上骂着，却已经掏出个陶罐，将鱼丢了进去。
阿虏捂着手背蹲在地上，眼圈有点红。不是因为疼，而是刚才握住鱼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能量突然暴走，顺着手臂涌向鱼身，差点把鱼电成焦炭——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量让他莫名心慌。
林默从树荫下走出，手里拿着片冰髓花花瓣。花瓣触碰到阿虏手背的瞬间，清凉的气息顺着皮肤蔓延，燎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林叔？”阿虏抬头，声音有点闷。
“知道错在哪了吗？”林默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责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阿虏低下头，抠着沙滩上的石子：“不该用手直接抓……”
“不止。”林默摇了摇，指向陶罐里的闪电鱼，“你的细胞还没适应觉醒后的能量，刚才你抓住鱼时，本能地想用力量压制它，结果反而刺激了鱼的防御机制，还差点让自己的能量失控。”他捡起块鹅卵石，轻轻抛给阿虏，“握住。”
阿虏接住石头，入手冰凉。
“试着让能量像水流一样在掌心转圈，别往外冲。”林默示范着，掌心的鹅卵石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美食细胞不是用来破坏的，是用来感知和共鸣的。你看这条鱼，它的电流其实是在和水流沟通，你要是能顺着它的节奏走，根本不用费力就能抓住。”
阿虏盯着掌心的石头，试着按照林默说的引导能量。起初石头只是微微发烫，几次尝试后，竟渐渐泛起和鱼鳞片相似的银光。
“这是……”阿虏瞪大了眼。
“细胞共鸣的基础应用。”林默拿回石头，银光立刻散去，“等你能让石头发光一整天，我就教你怎么钓‘电浆鱼’——比闪电鱼厉害十倍，肉质却鲜得能让人咬掉舌头。”
“真的？”阿虏瞬间忘了刚才的失落，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泽布拉嗤笑一声，重新甩起鱼竿：“就他？再练十年都不够格。”
“要你管！”阿虏立刻反呛，却乖乖地坐在沙滩上，握着鹅卵石开始练习。
可可凑过来，将一小瓶毒液递给林默：“这是用同心草中和过的，能帮阿虏稳定细胞活性。”萨尼则递上片透明的鳞片：“刚才从鱼身上刮的，阳光下能聚光，练手的时候用得上。”
林默接过东西，对两人微微颔首。晨光穿过柳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可可指尖的毒液泛着柔和的光泽，萨尼的放大镜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远处的泽布拉看似在专心钓鱼，鱼竿却始终斜着护住阿虏的侧后方。
他忽然想起昨夜手环里的记录：【可可细胞与毒系食材契合度提升至62%，萨尼对光影能量的感知力突破阈值，泽布拉的暗能量操控精度提高0.3%】。
原来不止阿虏在成长。
林默将毒液和鳞片放在阿虏身边，转身走向芦苇荡。燕云十二卫的身影如同融入环境的墨点，只有在他经过时，老三才低声道：“下游发现不明气息，疑似‘美食会’的斥候。”
林默脚步未停，声音冷了几分：“标记位置，别惊动他们。”
阳光渐渐热起来，浅滩上的嬉闹声、鱼竿甩动的声音、阿虏偶尔的懊恼与欢呼，混着河水的流淌声，构成一幅鲜活的画面。而在这片喧闹之外，林默的目光落在下游的迷雾处，掌心的灵犀果果核轻轻震动，纹路里的暖意，悄然染上了一丝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