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绝漫不经心的看着。
姜且笔下不停,墨迹飞溅:
【杀我,您只得一具无用的尸体,并坐实南梁“公主被害”的指控,予其开战口实。】
【留我,我可助您。】
她写下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和决绝:
【我知南梁边防三道暗门,晓其粮草转运命脉,通其朝堂派系脉络。用我,可不费北渊一兵一卒,令南梁疆土,尽入陛下囊中。】
写罢,她扔下笔,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沾了一点墨渍,胸口因急促呼吸而起伏,但她的目光直直迎上晏绝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
死寂。
只有李崇压抑的抽气声。
晏绝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到纸上,又移回她脸上。那目光深沉难辨,像在评估一件奇特的武器,或者一个有趣的谜题。
忽然,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张纸。
仔细地,慢慢地,看完了每一个字。
然后,在姜且的注视下,他双手捏住纸的两端。
“嗤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他将纸撕成两半,又撕,碎片纷纷扬扬从他指间飘落,散在姜且脚边。
姜且的心沉了下去。
晏绝却俯身,再次捏住她的脸颊,力道比之前更重。他的脸离她很近,呼吸几乎拂在她脸上。
“一张纸,几行字。”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清,“就想买你的命?你这命,也确实不值钱。”
他松开手,直起身,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证明你的价值,小骗子。”
他抬手指向瘫软如泥的李崇,声音恢复了一国之君的冰冷威严,响彻大殿:
“明日日出之前,让他——”
“自愿写下指认南梁王室背信弃义、构陷北渊的认罪书,签字画押,呈到孤面前。”
晏绝转身,走向那高高在上的龙椅,玄色背影决绝。
“做到了,你活。”
他坐上龙椅,单手支颐,俯视着下方,唇角勾起一丝残忍而兴味的弧度。
“做不到……”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光可鉴人的漆黑金砖。
“这殿前的砖石,颜色有些淡了。”
“拖下去,关在一起。给孤,好好看着他们。”
甲士如狼似虎地上前。
姜且被从地上拽起,押向殿外。
最后一眼,她回望那龙椅上的男人。
他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目光与她短暂相接,深不见底。
殿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森寒的杀机与那抹玄色身影隔绝在内。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混沌的思维更加清晰。
姜且垂下眼,掩住眸底深处骤然亮起的光。
她的生死博弈,第一局,赌注已下。
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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