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略一清点自身所藏,便不由暗自苦笑。
他化形时日尚浅,除却伴生的金钟、玉磬,便只剩一面戊己杏黄旗傍身。
这几件皆是紧要之物,断无转赠之理。
其余可称得上宝物的,竟只剩本体所生的枝叶——可哪有送礼送到自折枝杈的道理?
也罢,且待日后机缘。
……
碧游宫内有乾坤,其中自成一方天地,若无水火童子在前引路,玄诚子只怕顷刻便会迷失在这无尽回廊与飘渺云霭之中。
玄诚子随着引路童子穿过几重云雾缭绕的廊阁,最终停在一张由流云凝成的榻前。
榻上端坐着一位被混沌气息笼罩的身影,青袍如深潭静水,九云冠似叠嶂层峦。
他垂首行礼,声音平稳:“拜见师叔,恭祝师叔道途早臻至境。”
通天缓缓睁眼,眸光如古井无波:“是你师尊遣你来的?”
“确是奉师尊之命,”
玄诚子微微一顿,“亦是在下心中所愿。”
“哦?”
通天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色,“那你且说说,来我这碧游宫所为何事?”
碧游宫深处,通天高踞云榻,目光带着几分探究落在阶下的青年身上。
玄诚子迎着他的注视,语气沉静如磐石:“化形之前,我长立于麒麟崖畔,虽灵智未开、浑噩不知岁月,却曾有幸得见师叔悟道演法。
师叔的剑意与阵理,如凿痕刻入顽石,至今仍清晰映照在我心神之中,令我获益良多。
故而听闻师叔归来,特来拜谒,以表感念。”
通天若有所思,指尖轻叩云榻边缘:“是了,当年将你自分宝崖带回,便植根于麒麟崖下。
我兄弟三人论道演法之时,你确实常在近旁……那你且说说,我的剑道予你何种观感?”
玄诚子脊背挺直,神色庄重:“青锋虽只三尺,其势却可贯天彻地、穷尽幽冥……师叔的剑道最撼动我的,便是那永无止境的追寻与开拓之志,沛然莫御,万物难阻。”
通天神色渐肃,缓缓颔首:“自离分宝崖后,我确在证道之途上求索不息。
不想……最明此心的竟非我座下**。”
玄诚子静默未应。
此时若顺势自称“修习过师叔剑道,亦可算半门上清传承”
,或许能即刻赢得通天青睐,却难免拂逆自家师尊心意。
左右逢源之举,终究有失磊落。
于是他只保持缄默。
通天亦未深言,只淡淡一笑:“我所创的那些神通法门,你可都掌握了?”
玄诚子摇头:“上清道法渊深如海,玄奥无穷。
在下虽铭记于心,却未能参透其中真意。”
“嗯。”
通天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的微光。
三清本源虽同,共拜道祖门下,然各自道途早已分殊。
自紫霄宫归来,三人于昆仑山中参玄悟理,皆开创出独属己身的神通大道。
虽从未真正较量高下,彼此间亦曾论及诸法优劣。
自然,终究是各持己见,难分轩轾。
听闻自己所创的上清妙法竟得玉清一脉称许,通天心中那点不快顷刻消散,只余一片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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