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夷山势连绵,层峦如浪,在这茫茫山野间找寻一件未现世的灵宝,何异于沧海寻珠?数十日过去,踪迹全无,倒常见巫族身影穿梭林间,似在搜寻什么。
玄诚子不欲与他们照面,总是悄然避过。
他本也只是来此碰个机缘,并未抱多大期望。
听闻这类先天灵宝在孕育之时从不显露痕迹,唯有将出世之际,方有异象昭示……便如他自身,曾在麒麟崖上静立万载,连三清亦未察觉端倪,直至化形之日,才显露出本源。
凌空而行,俯瞰脚下翠峰叠涌,玄诚子不由得暗自思忖:同是先天所生之物,我已至你门前,竟也不现身迎一迎?
落宝金钱自是毫无回应。
不过,倒也并非全无所获。
深山一处幽谷之中,他偶然瞥见一株灵根,接连数日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
身为极品先天灵根,玄诚子自然明白——这是即将成熟的征兆。
那树生在山壁之间,根须深深扎入岩隙,树皮斑驳如龙鳞,主干不过三尺粗细,却似虬龙盘卧,曲折伸向半空,树冠离地不足三丈。
枝叶繁密,叠成一片苍翠华盖,那缕缕七彩的氤氲之气,正是从叶间流淌而出。
观其叶形,当是一株茶树。
只是玄诚子于茶道并无钻研,不识其类。
如今这洪荒天地间,尚无品茶之风。
仙神之辈,多半清心寡欲,不重口腹之欲,至多采些灵果酿成酒浆,待客时取出共饮。
亦有那修命不修性者,只求恣意快活,茹血啖肉,这般淡雅之物,自是入不了他们的眼。
玄诚子素来对品茗之事颇有兴致。
尤其眼前这株茶树乃是天地灵根所化,所结茶叶定然非同凡响。
若是采些回去孝敬师长,想必能讨得他们欢心。
因此,发现这株灵茶之后,他便在幽谷中静候其成熟。
反正那落宝金钱迟迟不见踪影,许是尚未到出世之时,不如先收些灵茶以表孝心。
数日过去,叶片上流转的七彩霞光渐渐内敛,舒展开的叶面剔透如琉璃,每一片都泛着温润光泽,隐隐有道韵缠绕,清香幽微。
一直**守候的玄诚子见状起身,端详片刻,心中满意——光看这茶叶的品相,这些时日的等待便不算枉费。
他走近茶树,伸手欲采最近的那枚嫩叶。
指尖却触到一层无形障壁。
“咦?”
玄诚子略感诧异,莫非此树早已被人设下护阵?
但下一刻他便明白并非如此。
随着他指尖轻触,茶树上方浮现出缕缕金辉,如一张细密光网笼罩树冠,正是这金光阻住了他的动作。
而金光的源头,竟是一枚圆廓方孔、生有双翼的铜钱,表面铭刻着四个非篆非籀的古老符纹。
虽非仙家文字,玄诚子目光落上的刹那,心中便自然映出四字真意——
落宝金钱。
玄诚子神情微顿,一时有些失笑。
苦寻多时未得的宝物,竟以这般方式悄然现于眼前。
这该称作什么?
踏破铁鞋无觅处?
不,这该叫作——天命在我。
**望着茶树上空悬浮的落宝金钱,玄诚子除了“天命所归”
,已想不出更贴切的形容。
转念又想,自己本是极品先天灵根,天道稳固后得以化形,又早早拜入玉清元始天尊门下,成为玄门首徒……如今偶得一件落宝金钱,似乎也不足为奇。
心绪渐平,他轻身掠至茶树上方,伸手握向那枚铜钱。
落宝金钱毫无抗拒,温顺地落入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