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已露决绝之色,玄诚子终于不再玩笑,微微一笑:“你说得不错,所以这逐日车正好用来赶路。”
伯瑝瞳孔骤缩,神情几乎绷裂。
“既然师兄不肯接受这份赔礼,那便休怪本太子不留情面了!”
话音未落,他猛挥赤焰旗,旗面顿时涌出团团炽金火焰,犹如烈日骤临,将入夜后昏沉的天穹照得亮如白昼。
“太阳真火?”
玄诚子不慌不忙,也展出一面大旗轻摇,朵朵金莲自旗中绽放,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任那真火如何翻腾肆虐,竟无法侵近他半分。
“想动手?”
玄诚子抬眼,头顶悄然浮现一口金钟,钟身流转着淡淡光华,“我毕方妖神难道还会怕你不成?”
钟声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带着一种穿透神魂的震颤。
伯瑝只觉得天旋地转,魂魄仿佛要离体而去,脚下踉跄间几乎栽倒,手中的赤焰旗脱手坠落,原本铺满天穹的炽烈金焰瞬间收束回旗面之中。
“毕方!你竟敢袭击太子!”
銮驾后方,一名天兵察觉异状,失声惊呼。
“岂止动手——”
玄诚子轻笑一声,伸手将伯瑝拽到身前,五指虚探,竟从他元神深处扯出一只锦囊,随即抬腿一踹,伯瑝便如断线风筝般向下坠去。
“殿下!”
天兵护卫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急追而下,有人则朝毕方围拢而来。
“放肆!你可知对太子不敬是何等罪过!”
玄诚子略显讶异地挑眉:“你们向来这般无畏么?莫非不知我已是金仙之境?”
话音未落,他再度摇动手中那口古钟。
“铛——”
钟声再起,冲上前来的天兵如秋叶般纷纷坠落。
余下寥寥数人僵立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毕方妖神”
挥动金鞭,驾着逐日车化作一道金虹撕裂长空,瞬息远去。
……
半晌,伯瑝被两名天兵搀扶着落在一处山巅。
他仍觉神识昏沉,元神动荡难安。
那口钟的力量直贯魂魄,莫说他这般天仙修为,便是金仙之境的毕方妖神也难以全然抵挡。
“殿下,毕方妖神为何突然对您出手?”
一名天兵见伯瑝神色稍缓,忍不住低声探问。
周围尚能行动的几个护卫也齐齐望来,眼中交织着惊疑与按捺不住的好奇。
毕方护送十位太子巡行已久,向来恭谨守礼,今日这般变故实在蹊跷。
迎着众人灼灼的目光,伯瑝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他知道此事已无法遮掩。
如今毕方生死未卜,若当真陨落反倒好办,他尚可将一切推至其身上——即便瞒不过父皇与叔父,至少能暂缓妖庭众圣的责难……
可金仙之体早已不堕轮回,若无特殊手段,谁能真正诛灭一位金仙?
那玄诚子虽有戊己杏黄旗护身,终究是防御之宝;那柄青碧仙剑虽锋锐,怕也难斩灭金仙元神。
倒是方才那口震荡魂魄的金钟……
此人手中宝物,未免太多。
想到这里,伯瑝只觉得元神深处又传来阵阵隐痛,不禁闭目蹙眉。
沉吟许久,他缓缓抬起眼帘,声音低沉如钟:“今日种种,连我也如坠云雾……尔等随我回返天宫,将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奏与天帝。”
银甲卫士们交换着眼神,皆明白此事必将掀起惊涛骇浪。
众人齐声应诺,声震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