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月娘只觉眼前一黑,强自镇定,霍然起身:“快!
备轿!
不,不用轿子,我这就去县衙!”
她虽然对西门庆并非真心爱慕,但这门亲事是父亲定下,她既已许配,便是西门家的人,夫君有难,她不能坐视不理,否则日后如何在西门家立足?
在外人眼中,她也会成为无情无义之人。
她刚急匆匆走到前厅,却见父亲吴千户正沉着脸,带着几个家丁从外面匆匆赶回,恰好拦住了她的去路。
“爹!”
吴月娘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连忙上前,“您可回来了!
官人他……”“闭嘴!”
吴千户厉声呵斥,脸色铁青,“你要去哪儿?
是不是想去县衙救那西门庆?”
吴月娘被父亲从未有过的严厉态度吓了一跳,急道:“爹!
女儿是大官人未过门的妻子,他如今有难,女儿岂能不去?
当初……当初不也是您做主,将女儿许配给他的吗?
那时您还说西门大官人年少有为,家资丰厚,是良配……”她说着,眼圈微红,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怨怼。
阳谷县谁不知道西门庆是什么货色?
可她一个弱女子,怎能反抗父命?
吴千户被女儿的话堵得一滞,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后悔,但随即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下人,挥挥手让他们退下,这才压低声音,对吴月娘叹了口气:“月娘,我的儿,此一时彼一时啊!
你当为父当初愿意将你许给那声名狼藉的西门庆做继室?
为父也是被逼无奈啊!”
他苦着脸道:“那时西门庆在阳谷县势大,又与张团练等人勾结,为父虽是个千户,但在这地方上,很多时候也要看他们脸色。
他看上了你,若我不答应,以他的手段,我吴家怕是要家破人亡!
你……你终究也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为父只能想着,至少明媒正娶,你过去是正头娘子,有份家业,总好过……”吴月娘怔住了,她没想到父亲当初竟是这般考虑。
虽然心寒,但也知父亲说的是实情。
她聪慧,立刻明白了父亲此刻的态度为何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爹,您的意思是……如今形势变了?
那武松武都头,我们惹不起?”
“何止是惹不起!”
吴千户语气沉重,“那武松,如今是真神青帝在人间行走的眷者!
是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