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口小口地吃完巧克力,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他咬咬牙,再次站起身。
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他奋力翻过一座矮山——
视线尽头,远处连绵起伏的山林尽头,隐隐约约,赫然出现了一片错落有致、黑瓦灰墙的村落轮廓!
远远望去,屋舍整齐,坐落有序,静静地卧在山脚下,虽然显得有些古朴,却实实在在是人类居住的痕迹!
是村落!
“靠!终于见到人了!”
有村子就有人!有人就有水、有食物、有活路!
李云激动得浑身发抖,连日的疲惫与绝望一扫而空,瞬间充满力量。他如同沙漠旅人见到绿洲,加快脚步,朝着村落狂奔而去。
可随着他距离村落越来越近,脚步越来越快,心中那股狂喜,却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冷却、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越来越强烈、越来越诡异、越来越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个村子,安静得太不正常了。
没有鸡鸣,没有犬吠,没有炊烟,没有人声,没有孩童嬉闹,没有邻里闲谈。
整座村子静悄悄的,如同一片巨大的坟墓,又像是一具失去了所有生命与灵魂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山坳里,死气沉沉。
死寂。冰冷。压抑。
越靠近,寒意越重,无形的压迫感让他呼吸发紧。
等到李云站在村口,看着这座看似崭新却死气沉沉的村落,他反而停下脚步,踌躇不前,不敢踏足。
仿佛有一股声音告诉他:这里有问题,快逃。
可身体告诉他:又渴又饿,再不走下去,会死在山里。
两种念头疯狂厮杀。
最终,生存本能压倒恐惧。
“怕个屁!连死都经历过一次了,还怕一个村子?”
李云深吸一口气,拍掉身上草屑尘土,整理好衣服,壮着胆子,抬脚迈入这座诡异的村落。
进村之后,泥路坑洼,房屋整齐,墙面干净,院落规整,绝不像是荒废多年的无人村。
墙面刷着洁白的石灰,院落用黄土夯筑而成,院门紧闭,屋檐下还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一切都显得正常而普通。
可诡异的是——他走了足足有好几分钟,沿途竟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没有村民出门劳作,没有妇人坐在门口纳鞋底,没有孩子奔跑玩耍,没有鸡鸭鹅狗乱跑,甚至连一只苍蝇、一只蚊子、一只飞鸟都看不到。
傍晚时分,本该炊烟四起、人声鼎沸,这里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死寂如坟。
“搞什么啊……人都去哪了?”
“全村集体出门了?还是都下地干活还没回来?”
李云心中犯嘀咕,越走越发怵,后背已经悄悄渗出一层冷汗,手心发凉,心跳越来越快。
他敲了一户门:“有人在家吗?”
无人应答。
再敲一户:“我迷路了,求口水喝!”
依旧死寂。
连敲五六家,全都如同空宅。
指尖敲击木门的声音,在空旷的村子里格外刺耳,每一次回响,都让他的心跳加快一分。
诡异,压抑,毛骨悚然。
他沿着村中的主路缓缓前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旁的房屋。这些房屋都是典型的乡村土坯房,看起来整洁而普通,可就是这份过分的整洁与安静,让整个村子显得愈发诡异。
整个村子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村落里单调地回响。
“咚……咚……咚……”
脚步声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脏上,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加快。
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阴冷气息,像是长期不见阳光的地下室,又像是……尸体腐烂前的腥气。
就在他快要被这死寂逼走时,他猛地看见前方一户土屋,烟囱正冒着白烟!
炊烟!有人!
李云心中狂喜,可他越看越不对劲。
那烟,白得不正常。
不是柴烟的灰黄,不是炊烟的淡青,而是像白漆刷出来一样,纯粹、刺目、冰冷、死寂。弯弯扭扭升上天空,在日光下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寒的邪性。
正常人做饭的炊烟,应该是灰白色、轻薄、自然、袅袅升空,随风飘散,绝不可能冒出这种烟!
“不对劲……这烟太不对劲了……”
恐惧再次爬上心头,可饥饿与求生欲,还是推着他向前。
他快步靠近,一阵清晰而规律的声音传入耳中:
咚。咚。咚。
是菜刀狠狠剁在案板上的声音,沉重、机械、冰冷,一下下敲在心脏上。
每一次剁击,都力道十足,像是在剁什么坚硬的东西,节奏均匀,没有丝毫停顿。
李云站在门口,压着狂跳的心,大喊:“有人在家吗?”
声音落下的瞬间——
剁击声,戛然而止。
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比持续的恐怖更吓人。
李云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僵住,心中莫名一紧,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接冲上头顶。
这反应……也太奇怪了吧?李云手心冒汗,等待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