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大明宫，承香殿。
大雨倾盆，雷声像是要把天撕开。
李玄昭站在铜镜前，盯着自己那张脸看了很久。
镜中人二十出头，面容俊秀，一身玄色太子常服，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人间皇子。
但如果你仔细看他的眼睛——
那不是二十岁年轻人的眼睛。
那里面有三千年积攒下来的恨，沉得像深渊，冷得像刀。
三千年前，他还是天庭的三太子。
三千年前，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母后——凤族最后的公主——被玉帝亲手打入冷宫。
三千年前，他被剥夺神籍，打入轮回，九世投胎，九世被佛门暗杀。
现在，是第十世。
这一世，他投胎到了唐王李世民的后宫，成了大唐的太子。
他的母后也跟来了。
凤族秘术——母子连魂。
每一世，母后都会分出一缕魂魄，投胎到他身边，做他的母亲。
这一世的母后，是唐王的皇后，长孙氏。
体弱多病，常年卧床，被太医院诊断为“先天不足”。
只有李玄昭知道——那不是病。
那是母后的魂魄在三千年的消耗中，越来越弱。
再救不出来，她就真的要魂飞魄散了。
案头那张明黄色的圣旨被雷光照得惨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玄奘法师即日起程，前往西天取经，钦此。”
李玄昭看着那道圣旨，嘴角慢慢翘起来。
不是笑，是冷。
“殿下。”内侍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压得很低，“观音大士在宫外等候多时了。”
李玄昭没回头，淡淡道：“让她等着。”
内侍愣在门外，以为自己听错了：“殿下，那可是观音大士……”
“我说了，等着。”
内侍打了个寒噤，再不敢多嘴，连滚带爬地跑了。
李玄昭从暗格里取出一根凤羽。
通体赤金，上面流转着微弱的光芒，像活的一样。
这是他母后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凤族至宝，涅槃羽。
他盯着那根凤羽看了很久。
凤羽上，原本应该有九根金丝，象征着凤族血脉的九重传承。凤族传说，血脉之力可以焚尽三界一切禁制，但每用一次，就少一根。
九根用完，血脉断绝，魂飞魄散。
现在，凤羽上只剩下七根金丝还亮着。
有两根，已经彻底暗淡，像死去的血管。
那是他前九世用掉的。
九世轮回，两次濒死，两次燃烧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