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麻绳勒进手腕,摩擦着结痂的旧伤,火辣辣的疼。
云织被粗暴地推搡着,脚下是碎石和不知名的骨骸,咯得脚心生疼。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焦土和某种腐朽的甜腻,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想吐,却被塞在嘴里的破布堵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呜咽。
祭坛。
这是她被拖行的终点。
一座用残破钢筋和焦黑砖石搭建起来的祭坛,歪斜着指向铅灰色的天空。
几束破败的光柱从云层中撕裂,勉强照亮了这里。
周围站满了人,他们穿着圣焰会的白色长袍,脸上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狂热与漠然。
那些漠然的目光,像刀片一样,一寸寸地刮过她的皮肤。
她想抬眼看看,却发现脖颈像是被铁箍钳制,只能感受到周围的冰冷与绝望。
她的身体无法动弹,被五花大绑,死死地捆在一根粗大的石柱上。
冰冷的触感从背后传来,渗入骨髓。
她努力地转动眼球,试图看清周遭的一切。
灵能的波动像水银般粘稠,在空气中流动,那是活生生的压迫感。
她感到一阵眩晕,却不是因为捆缚过紧,而是那股熟悉的、让她作呕的灵能。
陆云舟。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她的脑海。
那个曾与她相拥许诺未来的男人,此刻正站在祭坛上方,与一个身着华丽祭司袍的男人并肩而立。
他的背影挺拔,一如她记忆中的模样。
只是,那熟悉的身影,此刻却让她感到彻骨的寒冷。
她试图发出声音,喉咙却只有破碎的嘶哑。
陆云舟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微微侧过头。
那张曾经被她视为全世界的脸,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涟漪,甚至没有一丝躲闪。
他就那样直直地看了过来,目光却像穿透了她,落在远方的废墟深处,仿佛她只是空气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圣焰会祭司,一个面容消瘦、眼神阴鸷的男人,高举双手,声音尖锐而宏亮:“在至高圣焰的指引下!吾等今日,将以禁魔者之身,祭祀荒野!平息兽潮!净化污秽!”
他的话音未落,祭坛四周,刻画在地面的火焰符文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冲天而上。
一股炽热的灵能波动瞬间包裹了云织全身。
那不是温暖,而是灼烧。
如同被丢进了一炉钢水,皮肤下传来针扎般的剧痛,肌肉本能地紧绷,呼吸也变得凝滞。
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末日降临那天,灵能洪流倾泻而下,人类哀嚎着异变。
她也曾被那股力量冲刷,却只感受到彻骨的冰冷和虚无。
此刻的灼烧,与那时的冰冷不同,却同样令人绝望。
她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陆云舟。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平静得让她心底最后一丝希望都化为灰烬。
“吼——!”
远处废墟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大地开始颤抖。
兽潮,来了!
漆黑的洪流自地平线翻涌而来,那是畸变体的海洋。
它们有的如同蹒跚的肉山,有的则快如闪电,狰狞的口器,锐利的爪牙,在昏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可怖。
圣焰会的成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举起手中的灵能武器,构筑起一道道防御阵线。
灵能光芒在空气中爆裂,轰鸣声震彻耳膜。
然而,部分狂暴的灵能波动,还是像脱缰的野马,突破了防线,直扑祭坛中央的云织。
她闭上眼,等待着预想中的灵能撕裂。
她清楚,以她这种“禁魔”体质,任何灵能冲击都会直接作用于肉体,将她撕成碎片。
这是她从小的诅咒,也是她被抛弃的原因。
但预想中的剧痛和撕裂并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