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织的眼神在李三和老王头之间流转，最终定格在李三那张因不耐烦而略显扭曲的脸上。
她没说什么，只是从那一堆散发着血腥味和泥土芬芳的畸变豺皮毛中，撕下了一小块边缘带血的毛皮，动作干脆利落。
那块毛皮带着微弱的能量纹路，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尤其显眼。
她将那块毛皮随意地丢到李三面前的木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
“称重。”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这是废土的交易法则，没有哪个卖方会在没有明确价格前，将所有货物拱手相让。
她需要知道，即使是最小份的材料，能换到什么。
李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女人，真是油盐不进。
他想发火，却又忌惮老王头。
他瞪了一眼那块毛皮，不情不愿地对旁边的伙计努了努嘴。
伙计心领神会，拿起一个简陋的称重器，将毛皮放了上去。
在伙计称重的时候，云织的视线再次转向了老王头。
老人依旧站在那里，佝偻的身影被昏黄的灯光拉长，投射在潮湿的地面上。
他的双手粗糙，指节分明，掌心和指腹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细小的伤疤，那是长期与金属和工具打交道的印记。
他手里握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扳手，扳手的手柄处被摩挲得油光发亮，带着岁月留下的温润触感。
他的摊位上，零散地摆放着一些旧纪元的零件，有扭曲的电路板，有生锈的齿轮，还有一些形状奇特的金属块。
云织的目光从那些工具和零件上扫过，结合他刚才替自己说的那句话，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悄然浮现：这个老头，绝不是普通的拾荒者。
拾荒者追求的是资源，是食物，是任何能换取生存筹码的东西。
但老王头身上，有那种对“物件”本身的专注，对“修复”的执着，那是废土上罕见的、属于旧纪元的“匠人精神”。
老王头似乎察觉到了云织的目光。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却又透着精明的眼睛与她对视。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随后，他重新将视线移回到自己的摊位上。
他从一堆废旧零件中，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旧纪元的手表残骸。
这枚手表曾经设计精巧，表壳是某种合金材质，但现在却满是锈迹和划痕。
表盘上，一道清晰的裂缝横贯而过，里面的指针也早已卡死，永远停在了某个未知的时刻。
老王头用他那粗糙的指腹，轻轻地擦拭着手表残骸上的灰尘，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对待一件无价之宝。
废土上，时间的概念早已模糊，但旧纪元的手表，对他而言，或许承载着更深层的意义。
与此同时，李三那边的伙计已经完成了初步称重。
李三看着称重器上的数字，又看了一眼云织，脸上勉强挤出个笑容。
“行了，妹子。这小块皮子，能换五个晶币。”他说着，从腰间的小袋子里掏出几枚拇指大小的晶币，丢在摊位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晶币的表面粗糙，但在昏黄的灯光下，却折射出诱人的微光。
这是废土黑市的硬通货，虽然不及灵核纯粹，却也代表着实实在在的购买力。
云织走到摊位前，将晶币一枚枚收拢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