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它。
云织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炙热。
她几乎是粗暴地将那些碍事的破烂衣物推开,露出被尘封已久的手提箱。
箱子是旧纪元特制的合金材质,密码锁早已锈死。
她从靴子里拔出一柄经过特殊处理的合金短刀,刀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呲——”
短刀精准地插入手提箱的缝隙中,随着她手腕的轻巧一挑,箱锁应声而断。
她掀开箱盖,一股压抑的、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并非腐败,而是某种凝固的绝望。
箱子里没有她想象中的文件,也没有珍贵的科技设备。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着上百枚金属铭牌。
每一枚铭牌上,都刻着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编号,以及一枚小小的、磨损严重的A-7区法警徽记。
她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像海啸般在她胸腔里炸开。
这些铭牌,是她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僚的身份证明!
云织伸出手,颤抖地拿起一枚铭牌。
编号:A-7-003,那属于她的副官,一个总是爱开玩笑,却又无比可靠的年轻警员。
铭牌上,残留着微弱的灵能波动,那波动混乱而驳杂,却又带着一股浓郁的、被强行抽离的虚弱感。
她的手环再次发出微弱的感应提示,这是高维灵能的残余反应。
她闭上眼,将铭牌贴近额头。
在“禁魔神骨”的独特感知下,那微弱的灵能波动在她脑海中逐渐还原出一段模糊的画面——不是异化,不是畸变,而是清醒的挣扎,是痛苦的哀嚎,是灵能被一点点抽离的绝望。
圣焰会……陆云舟!
他们用她的同僚,用这些曾经守护A-7区的英雄的灵能,作为“引灵材料”,去开启他所谓的“净化大典”!
“这群畜生!”愤怒让她的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她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如同深渊般幽冷,没有一丝波澜,却酝酿着足以焚烧一切的怒火。
她的同僚,不是死于天灾,而是死于这些伪善者的献祭!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皮靴撞击声,以及沉闷的口令声。
“陆队有令!紧急查仓!所有无关人员立即回避!”
林恩和莫小冬的脸色瞬间煞白。
陆云舟的亲信近卫队!
他们怎么会突然查仓?!
云织却像没有听到一般,她猛地转身,目光死死地盯着仓库上方唯一的通风口。
那是她进出仓库的唯一路径,此刻,却被一层透明的灵能结界死死锁住,内部泛着微弱的蓝光。
能量锁。
她低下头,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浸染过同僚鲜血的铭牌,指甲几乎要将它捏碎。
她的眼神沉入了死寂的深渊,像是从千年的冰川中苏醒的远古巨兽,眼底深处燃烧着地狱般的火焰。
她的眼神沉入了死寂的深渊,像是从千年的冰川中苏醒的远古巨兽,眼底深处燃烧着地狱般的火焰。
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滔天怒火,被她用最后一丝理智死死摁在骨子里。
现在不是宣泄的时候,现在是——审判。
“陆队有令!紧急查仓!所有无关人员立即回避!”仓库外,整齐划一的皮靴声和沉闷的口令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的是灵能警报器“嗡嗡”作响的刺耳噪音。
云织的目光快速扫过仓库顶部,唯一的通风口被一层泛着幽蓝微光的能量结界死死锁住,内部还有肉眼可见的灵能波动在涌动,那是旧纪元高级能量锁特有的标志。
她知道,这玩意儿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至少在近卫队破门而入之前不行。
暴力破门只会浪费时间,暴露自身。
她的视线落在高处一排排锈迹斑斑的压力阀上,那是旧纪元供水系统残留的部件,连接着废弃的管道。
她想起了莫小冬上次在黑市里给她推荐的那些“小玩意儿”——旧纪元震荡蝉壳,一种特殊的生物爆破物,能在特定温差下引发微弱的共振,从而干扰旧纪元设备的传感器。
她当时只觉得是垃圾,现在看来,倒也并非一无是处。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她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如离弦之箭,猛地从货架上借力,几个高低错落的翻腾,已经无声无息地跃上了仓库顶部那冰冷的承重钢梁。
林恩和莫小冬甚至来不及惊呼,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一闪而逝。
她的动作敏捷而精准,如同在自家客厅般自在。
强化后的身体,在攀爬和移动上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她从战术手套的夹层中取出了几枚形状扁平、泛着金属光泽的“震荡蝉壳”。
这些蝉壳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密布着细小的纹路。
她将它们精准地贴在了几处关键的压力阀接口处,这些地方常年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金属腐蚀严重,是制造“假象”的绝佳地点。
“咔哒,咔哒。”蝉壳被激活,发出微不可闻的机械声。
她悄无声息地退回阴影,藏身于一堆废弃的防尘布后,凝神等待。
很快,第一枚蝉壳开始工作,它内部储存的微弱灵能释放,瞬间改变了局部温度,触发了压力阀内旧纪元感应器的异常警报。
“嘀——!”
一声尖锐的电子警报划破仓库的寂静,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嘀嘀嘀”声,仿佛整个供水系统都在瞬间崩溃。
仓库外,原本嘈杂的脚步声瞬间混乱起来。
“怎么回事?!”一个粗犷的声音吼道,“管道爆裂?!维修班!维修班立刻去东区检修口!”
“快!去检查!那可是主管道!不能出任何问题,否则陆队长会剥了你们的皮!”另一个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响起,正是陆云舟近卫队的巡逻队长严锋。
云织知道,她的计策奏效了。
在废土时代,供水系统的重要性不亚于生命线。
哪怕是陆云舟的“净化大典”,也需要稳定的水源供应。
维修管道,比“抓捕疑似不纯净者”这种虚无缥缈的任务,优先级高得多。
她能感受到近卫队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朝着仓库东侧的维修间奔去,只留下几道懒散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充满暴虐气息的灵能波动。
她透过防尘布的缝隙,向下望去。
仓库门口,一个身着圣焰会制服的壮硕男子正对着一名因恐惧而发抖的杂役拳打脚踢。
那男子身材高大,面容粗犷,左臂上的“圣焰”徽章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就是严锋,圣焰会巡逻队长,B级觉醒者,在庇护所内以残暴著称。
“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烈火焚心’!”严锋狞笑着,指尖弹出一个压缩的火球,那火球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炽热的能量。
“不!队长!我求您!求您放过我!”杂役吓得肝胆俱裂,身体筛糠般抖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砰!”
火球精准地落在杂役的头发上。
瞬间,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杂役的头发冒出青烟,火焰迅速蔓延。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拼命地拍打着脑袋,却怎么也扑不灭。
严锋看着杂役痛苦挣扎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嗜血的笑意,享受着这份虐待带来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