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在人群中像瘟疫般迅速蔓延。
原本还在排队的人们,在听到“门正在开启”的广播后,瞬间炸锅。
他们互相推搡,争抢着冲向那些正在缓缓开启的金属大门。
底层民众和低阶觉醒者们,像发疯的野兽,为了逃离这突如其来的混乱,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云织没有跟着人群冲撞。
她的目光依然冷静而锐利,在混乱的人潮中精准地捕捉着她需要的目标。
“砰!”
一声闷响。
不远处,一个穿着医疗兵制服的男子被一个壮硕的圣焰会士兵一脚踹倒在地。
医疗兵的白色制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他抱着头,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手中的简易医疗箱散落一地。
“你这个该死的废物!连这点灵能波动都控制不住,还想混入内环?!”士兵咆哮着,高高扬起脚,准备再次落下。
云织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个人,她记得。
旧纪元A-7区战地医疗队的标志。
他虽然穿着圣焰会的制服,但那双紧握拳头的手,以及眼底深处尚未熄灭的火焰,让她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她如同一道幽灵,逆着人流,精准地冲向了那个被殴打的医疗兵。
“滚开!”士兵还没来得及落下那一脚,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侧面袭来。
云织的左手如铁钳般抓住了他的脚踝,猛地一拧。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嘈杂中几乎被淹没,但那士兵的惨叫声却格外刺耳。
他像被折断的木偶,轰然倒地。
云织没有看他一眼。她弯下腰,一把拉起地上瑟瑟发抖的医疗兵。
“跟着他,活下去。”她只说了这五个字,然后猛地将医疗兵推向了莫小冬的方向。
莫小冬此刻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吓傻了,但他看到云织冰冷的眼神,条件反射般地拉住了那名医疗兵,然后按照云织之前给他预留的逃生路线,从一个狭窄的维修通道,钻进了仓库深处的暗道中。
陆云舟站在“净化大典”的主祭坛上,原本肃穆的仪式被突然爆发的警报声彻底打断。
监控屏幕上,检测区的画面一片混乱,“Error”的巨大字符刺痛了他的眼睛。
“废物!都是废物!”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将一块能量晶石震成齑粉。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检测仪长达三秒的“空白”,看到了那个女子在混乱中插入U盘的瞬间,看到了那个士兵断裂的脚踝,以及那个医疗兵被推入暗道的残影。
“封锁!给我封锁!格杀勿论!任何试图逃离者,一律当场击毙!”陆云舟的声音通过广播,带着震怒的灵能波动,几乎要将整个仓库震塌。
然而,太晚了。
云织已经顺着高大的货架,几个起落间,矫健地攀上了仓库顶部的起重机。
这里是整个仓库的制高点,也是陆云舟无法预料到的死角。
冰冷的金属支架,布满了厚厚的油污。
她站在起重机操作台上,狂风从通风口灌入,吹得她头发乱舞。
下方,是混乱的人群,是圣焰会士兵的咆哮,是警报声的尖啸。
她从怀中掏出严锋的队长徽章。
那枚沉甸甸的金属徽章,还带着严锋尸体上残留的冰冷体温。
她掂了掂,然后猛地一掷!
徽章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陆云舟讲台的脚下,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这片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异常刺耳,仿佛一道响亮的耳光。
陆云舟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
他看到那枚徽章,弯下腰,捡了起来。
那熟悉的纹路,那圣焰会的标志,还有背面被刻上的,那冰冷、残酷的两个字母——“A-7”。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A-7!那个该死的法警区!那个他以为早已化为灰烬的贱人!
他猛地抬头,愤怒的眼神像利剑般刺向上方,试图寻找那个出手之人。
但他看到的,只有冰冷的金属承重梁,和黑暗中排气风扇巨大的阴影。
云织隐没在排气风扇的巨大阴影中,她看着陆云舟失态地调集重兵,如同潮水般涌向内环的各个出口。
他脸上的伪善面具彻底撕裂,露出嗜血的狂怒。
很好。越是狂怒,破绽就越多。
她没有逃离。她从未想过逃离。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逃跑。
她从战术手套的夹层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名单。
那名单是用旧纪元特有的防水纸打印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简短的备注。
她的指尖在第一个名字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用那枚沾染了严锋血迹的军刺刀尖,狠狠地划去。
“陆云舟。”她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深处,是即将喷薄而出的滔天怒火,以及一种誓要将之焚烧殆尽的冷静。
排气扇的轰鸣声在她耳边回荡,像一首低沉的战歌。
在她前方不远处,那座象征着陆云舟无上权力的灵能核心反应炉,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她的目光落在反应炉顶部的维护平台上。
那里,有一根粗壮的起重机钢索,笔直地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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