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溪水刺激着皮肤，冲刷掉身上沾染的巢穴腥臊和尘土。瀑布轰鸣，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也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林闲坐在溪边石头上，仔细检查着怀里的石板。石板大约两指厚，边缘粗糙，像是从某块更大的碑文上硬生生敲下来的。触感冰凉沉重，材质非金非石，带着一种亘古的粗糙感。那些刻画的扭曲符文黯淡无光，排列杂乱无章，像是孩童的涂鸦，又像是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外星文字。
他用手指轻轻拂过符文的凹槽，指尖传来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脉动，与“神路”系统的能量截然不同，更加晦涩、古老，甚至带着一丝……不祥。
“这就是你说的核心任务物品？”国字脸男人走到旁边，目光落在石板上，眉头微蹙。以他的眼力，也看不出这东西有什么特别，丢在路边恐怕都没人会捡。
“目前是。”林闲没有过多解释，小心地将石板用防水油布包好，塞进背包最内侧。这东西的价值，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它可能“开启”或“关联”的后续任务链。在彻底搞清楚之前，不宜让太多人知道，尤其是它的具体用途。
“周勇和你的两个手下……”国字脸男人看向山谷方向，有些担心。制造那么大动静吸引狼王，风险极高。
“他们应该已经按照备用路线撤离了。”林闲语气笃定，“周勇身手很好，懂得审时度势。王猛和张土根走的是最安全的原路，只要不被大规模的狼群回头堵在谷口，问题不大。我们约定的汇合点不是这里，是副本入口外。”
他站起身，拧了拧湿透的衣角：“走吧，先离开这里。虽然这个出口很隐蔽，但狼王暴怒之下，难保不会扩大搜索范围。”
三人沿着溪流向下，穿过一片茂密的芦苇荡，很快找到了通往副本广场方向的林间小路。一路上，果然遇到几波零散的、从嚎叫山谷方向溃散出来的玩家队伍，个个带伤，神色仓皇，显然是在狼王暴怒引发的二次兽潮中吃了大亏。看到林闲他们三人虽然狼狈，但似乎没受什么重伤地从山谷另一侧出来，都投来惊异的目光，但没人敢上前搭话。
回到副本广场时，这里的气氛比早上更加喧嚣和躁动。嚎叫山谷入口附近围满了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狼王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暴走，把好几个在里面刷怪的队伍都冲散了！”
“何止！悬崖那边好像有巽风鹰和狼王干起来了！动静大得吓人！”
“妈的，还好老子出来得早！里面现在简直地狱！”
“狂狮的人进去了，好像想趁乱捞好处，结果也灰头土脸出来了……”
林闲三人没有引起太多注意，他们混在人群中，很快来到了约定的汇合点——广场边缘一个卖廉价恢复药剂的摊位后面。
周勇已经到了。他靠墙站着，衣服有几处破损，脸上有擦伤，但精神尚可，手里提着一个用布包裹的、不时轻微动弹几下的东西，隐约有微弱的雏鸟啁啾声传出。看到国字脸男人和林闲，他立刻迎了上来。
“老板，林大师。”周勇言简意赅，“东西拿到了，一只活的巽风鹰雏鸟。按计划制造了足够动静，狼王被成功引开。撤退时遇到小股狼卫追击，已摆脱。王猛和张土根在那边。”他指了指不远处，王猛正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把脸色发白、但明显兴奋过度的张土根挡在身后，两人周围也围了一些打听消息的人。
看到林闲，王猛眼睛一亮，分开人群挤了过来：“大师！您可算出来了！没事吧？石板拿到了？”
林闲点点头：“拿到了。你们呢？撤离顺利吗？”
“顺利！太顺利了！”王猛咧嘴大笑，声如洪钟，“按您说的，扔完那臭烘烘的包裹，俺和小张扭头就跑！下面那群傻狼自己打得昏天暗地，根本没狼顾得上追俺们！就是路上差点撞见一队被狼撵得屁滚尿流的家伙，吓一跳！嘿嘿！”
张土根也用力点头，看向林闲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他们真的活着出来了，而且似乎……参与了不得了的大事！
“很好。”林闲目光扫过几人，“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广场。”
一行人迅速离开喧嚣的中心区域，来到了广场外围一家刚刚重新开业、客人稀少的简陋茶铺。国字脸男人要了个靠里的隔间。
落座后，气氛才稍微放松下来。
“林大师，”国字脸男人首先开口，目光炯炯，“石板你已经拿到，按照约定，这趟‘躺赢车’服务结束。我那300点，物超所值。现在，我们可以谈谈VIP套餐，以及……这块石板后续可能带来的收益，如何分配？”
他很直接，没有绕弯子。到了他这个层次，时间和效率比什么都重要。
林闲喝了口寡淡的茶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不疾不徐地说：“VIP套餐，是根据你的个人情况定制长期‘摆烂’提升方案，涉及你的点数获取节奏、疲劳管理、安全点发掘、低风险资源获取渠道等等。费用按月结算，每月1000点。保证你的点数增长率，比同水平玩家通过常规手段获取，高出至少30%。达不到，差额补足。”
每月1000点！
王猛和张土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天价！但国字脸男人只是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可以。我需要看到详细的方案和协议。”
“没问题，明天给你初版。”林闲继续道，“至于这块石板……它可能关联一个隐藏任务链，甚至是一个小型遗迹或特殊副本的钥匙。价值难以估量，但风险同样巨大，需要进一步破解和研究。我的建议是，我们合作开发。我提供石板和后续的‘钥匙’解读，你提供必要的武力支持和部分资源。收益，我占七成，你占三成。”
“七三？”光头短铳男忍不住出声，觉得林闲要价太高。石板是林闲指定要拿的，但冒险和吸引火力的主要是他们。
“没有我，你们连石板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拿到它。”林闲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而且，后续的破解和指引，依然需要我。三成，是基于你们在这次行动中承担的风险和表现应得的份额。如果觉得不合适，我可以支付你们一笔‘辛苦费’，买断这次合作，石板后续收益与你们无关。”
国字脸男人抬手制止了手下，深深看着林闲。他清楚，林闲说的是事实。没有林闲那诡异的路线规划和精准的规则利用，他们连狼王巢穴都摸不进去。更重要的是，林闲展现出的那种对副本规则、怪物习性、乃至隐藏机制的了解，太过骇人。与其为了一块还不确定价值的石板和一个潜力未知的“大师”交恶，不如牢牢绑定。
“可以，七三。但我要有知情权和一定程度的参与决策权，尤其是在涉及重大风险时。”国字脸男人做出了决断。
“合理。”林闲点头，“那么，合作成立。石板由我保管研究，有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另外，今天发生的事情，特别是石板的相关信息，需要严格保密。”
“明白。”国字脸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做工考究的黑色金属卡片，递给林闲，“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在系统通讯功能完善前，可以通过这个在指定情报点留言。我叫秦岳。”
“林闲。”林闲接过卡片，入手微沉，边缘有细微的防滑纹路，中间刻着一个古朴的“秦”字。看来这位秦老板，在现实世界也不是简单人物。
“林大师，”秦岳站起身，“今天辛苦了。VIP套餐的事，我明天再来叨扰。周勇，我们走。”他行事干脆，达成主要目的后便不再逗留。
周勇将那个包裹着的、还在微微动弹的巽风鹰雏鸟递给林闲：“大师，这个……”按照计划，雏鸟是用来制造动静的，现在任务完成，怎么处理？
“你留着吧，或者交给秦老板处理。”林闲摆摆手。巽风鹰成长周期长，驯养难度极高，对他目前而言是个累赘。“就当是这次合作的额外赠品。”
周勇看了秦岳一眼，秦岳微微点头。周勇便将雏鸟收好，两人对林闲拱手一礼，转身离开了茶铺。
隔间里只剩下林闲、王猛和张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