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绸缎触感唤醒了沈长宁,她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刺目的金,金色的床幔垂下,每一寸丝线上都缠绕着细密的灵光,若有若无地闪烁着。
那灵光微弱得几乎不可察,却又顽固地将外界的一切声息隔绝在外,使得整个空间静谧得像是被抽离了时间。
她的心底,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瞬间涌上。
这并非身体的本能反应,而是被困于此的直觉,如同一张无形而奢华的网,将她密不透风地笼罩。
她尝试动了动手指,纤细而无力。
这具身体不是她。
前世的她,即便身处囚笼,也能感知到周遭天地灵气的流淌,甚至能察觉到禁制阵法的脉络。
可现在,她只觉得身体沉重,五感被这柔软的奢华困缚,模糊不清。
她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微弱的心跳,感受到的是自身气血在经脉中缓慢的流淌,如同凡人迟缓的呼吸。
“醒了?”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如被冰雪浸润过的冷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在她耳边响起。
沈长宁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透过金色的床幔缝隙,准确地捕捉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君不渝,他正坐在床榻前的雕花木椅上,身形修长,一袭玄色长袍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
他的目光深邃如渊,直直地落在她的额角,那里面深藏的执念,几乎要化为实质,将人吞噬。
他伸出手,指尖轻触上她的额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股温和却又带着魔域独有印记的魔气,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渗入她的经脉。
沈长宁没有躲避,前世的她虽修为通天,但也知晓,在这等强者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她能感受到那股魔气在她的四肢百骸中游走,并非攻击,而是一种细致入微的检查。
他似乎在探查这具凡人躯体的状况,或者说,在探查她的魂魄与这具躯体融合得如何。
那魔气温顺地在她经脉里绕了一圈,又缓缓撤离。
君不渝收回手,眼底的执念仿佛被压制得更深了一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气色不错。”
不错?
沈长宁的内心冷笑一声。
这具身体的虚弱,她比谁都清楚。
她清晰地感受到凡人躯体里灵气溃散的空洞,以及自身魂魄与肉身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
这种隔阂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无力。
这可不是她那位剑气纵横、一剑破天的无情道剑尊该有的感觉。
她尝试着运转前世的无情道心法。
内息一动,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瞬间从四肢百骸传来,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扎刺。
她甚至听到微弱的“咔嚓”声,仿佛脆弱的血管即将断裂。
沈长宁眉头紧蹙,猛地中止了功法运行。
果然不行。
她强压下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心中迅速盘算。
这具凡人躯体,孱弱不堪,即便她有前世的记忆和心法,也无法直接引动天地灵气。
贸然修行,只会让这具身体彻底报废。
她必须先适应这凡人的状态,再从中寻求突破口。
利用凡人特性?
这倒是个新奇的思路。
剑尊沈长宁,何曾需要考虑凡人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