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带着江城初秋的凉意,卷着路边的落叶打在林默的脸上。
他攥着口袋里那半枚仅剩的淬体丹,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从武道训练场走出来的这一路,眼前的淡金色保质期数字就没有消失过。
路边的路灯、行道树、驶过的武道专车。
甚至是路人手里的矿泉水瓶。
每一件物品上,都清晰地标注着对应的保质期与风险提示。
这不是幻觉。
他真的觉醒了异能,能看见世间万物的保质期。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激动与忐忑。
加快脚步拐进了老旧的棚户区。
这里是江城最底层的区域。
住的都是没能力突破淬体境、一辈子只能做底层活计的普通人。
他家就在棚户区最深处的一栋老楼里。
刚走到单元门口,林默的脚步就顿住了。
斑驳的木门上,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地写满了“欠债还钱”的字样。
好几张催债的欠条被糊在门上,风一吹哗哗作响。
这就是他的家。
自从父亲林建国当年在秘境中被队友误导,提前触碰核心机缘遭天地规则反噬。
断了双腿、废了修为之后,这个家就彻底垮了。
为了给父亲治伤,家里掏空了所有积蓄,还背上了一屁股外债。
昔日风光的武道局武者,如今成了连走路都费劲的残疾人。
而他这个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儿子,如今也成了全江城都知道的武道废物。
林默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木屑味混着药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客厅里,林建国正坐在小板凳上。
佝偻着身子,手里拿着锉刀,一点点打磨着手里的木珠。
他的两条腿不自然地垂在地上,裤管空荡荡的。
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显然是断腿的旧伤又在疼了。
可他却咬着牙,手里的活计一刻也没停。
这些穿成手串的木珠,一串只能赚五块钱。
就是靠着这一分一厘,父亲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撑着他的武道之路。
“爸。”林默的声音有些发涩。
林建国猛地抬头,看到是他,立刻把手里的锉刀藏到身后。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挤出一个笑容:“小默回来了?今天学校摸底考怎么样?”
他生怕问起修为的事戳到儿子的痛处,只敢小心翼翼地问摸底考。
林默看着父亲强装出来的轻松,看着他鬓角新增的白发。
还有那两条再也站不起来的腿,心口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又酸又胀。
今天在训练场,赵磊踩碎的不仅是那瓶疗伤药。
更是他作为儿子,唯一能为父亲做的一点事。
“挺好的。”
林默压下翻涌的情绪,走过去扶住父亲的胳膊。
“爸,你别做了,伤又疼了是不是?快歇着。”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
林建国摆了摆手,又忍不住叮嘱。
“武考还有三个月,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就算……就算真的考不上也没关系,爸还能养你。”
他嘴上这么说,可眼底的失落却藏不住。
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出人头地,能在这个高武时代站稳脚跟?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淬体三重的修为,注定了林默这辈子很难有出头之日。
林默没再多说,只是扶着父亲躺下休息,转身走进了自己狭小的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攥紧了拳头,眼底燃起了从未有过的火焰。
他必须要翻身。
不仅是为了自己洗刷今天的羞辱,更是为了治好父亲的断腿。
为了撑起这个家,为了让所有看不起他们父子的人都看看。
他林默不是废物!
而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刚刚觉醒的这个异能。
林默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半枚淬体丹。
淡金色的小字立刻浮现在眼前:
【一品淬体丹,保质期剩余:28分14秒,最佳服用时间:过期前1分钟,提前服用药效留存30%,有轻微丹毒风险】
从学校走到家,这枚丹药的保质期,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了。
这是他仅剩的最后一枚淬体丹。
是他省吃俭用攒了半个月才买到的。
正常来说,一品淬体丹对淬体三重的他来说。
药效本就微乎其微,更何况是只剩半枚,还马上就要过期的。
按照这个世界所有人的常识,快过期的丹药,药效早就流失得差不多了。
甚至还会滋生丹毒,服用了不仅没用,反而有害。
可林默的视野里,却清晰地标注着。
最佳服用时间,是过期前1分钟。
他要赌一次。
赌这个保质期视野的规则是真的。
赌这枚所有人都觉得要废掉的丹药。
能给他带来奇迹。
林默盘膝坐好。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丹药上飞速跳动的倒计时。
十分钟。
五分钟。
一分钟。
当倒计时跳到【00:01:00】的那一刻。
林默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将这半枚淬体丹扔进了嘴里,嚼碎咽下。
丹药入口的瞬间。
一股远超他想象的狂暴药力。
瞬间从喉咙涌入了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