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米冈第一个打破沉默。
“难以置信……”他的合成音因激动而失真，“自主意识？能量转化？秩序实体化？这装置……这装置简直像活的一样！而且它认主！它只响应那个小子！”
牧师擦去额头的汗。他看向林锋，目光复杂。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低声问，像是在问林锋，也像是在问自己。
林锋没法回答。他自己也不知道。
塞拉菲娜收起战锤，但她没放松警惕。她转向牧师：“现在你看到了。这东西太危险，不能留。应该立刻销毁它。”
“不！”奥米冈尖叫，“绝不能销毁！这是神迹！是万能机的恩赐！我们应该研究它，掌握它，复制它——”
“然后让混沌学去？”塞拉菲娜冷声打断，“如果这东西的技术落到敌人手里，你知道会造成多大灾难？”
“可它对抗了恶魔！”奥米冈争辩，“在车间里，它保护了这小子！如果它是混沌造物，为什么会对抗自己的同类？”
“也许是伪装！也许是为了获取信任！”
两个人又吵起来。牧师抬手揉着太阳穴，显然他也在纠结。
林锋站在原地，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容器里的召唤器。金光已经基本消退，召唤器恢复成暗红色的平静状态。但他能感觉到，它在“等待”。等待他的下一个指令，等待下一个召唤的时刻。
“够了。”牧师再次开口，声音疲惫，“测试暂停。奥米冈，你把装置带回分析室，继续研究，但不要做任何可能激活它的操作。塞拉菲娜，你带他回囚室。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接触装置，也不准他离开你的视线。”
他看向林锋，最后说：“明天，审判庭的代表会到。他们会接手这个案子。在那之前……好自为之。”
林锋的心沉了下去。审判庭。那个以极端和残忍著称的机构。落到他们手里，他的生存概率几乎为零。
塞拉菲娜抓住林锋的胳膊。她的力道很大，捏得他的骨头生疼。“走。”
他被押回囚室。束缚带重新扣上，但这次只扣了他的手腕。塞拉菲娜站在门口，背对着他，面朝走廊。但从她紧绷的肩背能看出，她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
林锋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
审判庭明天到。在那之前，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再次感应那股共鸣。召唤器就在隔壁的分析室。距离不到三十米，中间只隔了两道墙。如果能拿到它，如果能召唤出完整的铠甲……
但塞拉菲娜不会给他机会。这个修女像猎犬一样敏锐，他的任何异常都会引起她的反应。
除非……
林锋维持着那种微弱的感应，不激活召唤器，只是“听着”。他能模糊地感觉到，召唤器被放在某个金属工作台上，周围有精密的仪器，还有奥米冈——他在工作台前忙碌，传感器和机械臂在召唤器周围飞舞。
他等待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分析室里传来奥米冈的自言自语，隔着墙壁听不清内容，但他的语气平稳，没有警觉。林锋通过共鸣，向召唤器传递了一个极细微的指令：发热。
不是激活，不是召唤，只是让它的外壳温度升高一点，像故障，像能量泄漏。
几秒后，共鸣传来反馈。
工作台前，奥米冈突然停下动作。他凑近召唤器，他的机械义眼闪烁。
“温度异常上升？”他的合成音带着困惑，“环境温度恒定，没有外部能量输入，为什么会……等等，能量读数也在波动。难道它要自主激活？”
他后退两步，他的机械臂紧张地舞动。
林锋继续传递指令：震动。轻微的，持续的震动。
召唤器在工作台上轻轻颤抖起来，与金属台面碰撞，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它在动！”奥米冈叫道，“万能机神在上，它自己在动！没有外力，没有指令，它在自己动！”
他冲向控制台，按下通讯按钮：“卡里昂牧师！快过来！装置出现异常自主活动！我怀疑它可能——”
话没说完，林锋切断了指令。召唤器停止震动，温度开始下降。
奥米冈愣在控制台前。他看着恢复平静的召唤器，又看看仪器上恢复正常的数据，他的机械义眼疯狂闪烁。
“这……这说不通……”他喃喃自语。
门外传来脚步声。牧师卡里昂快步走进分析室：“怎么回事？”
“它刚才自己动了！温度上升，持续震动，但突然又停了！”奥米冈的声音带着慌乱，“我检查了所有系统，没有故障，没有外部干扰。它就像……就像有自己的意识，在试探，在观察！”
牧师走到工作台前，盯着召唤器。暗红色的外壳平静如常，看不出任何异常。
“继续监控。”他沉默几秒后说，“如果再有异常，立刻通知我。另外，加强分析室的防护。我不想看到它自己‘走’出来。”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