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那是真的。
不是幻觉，不是错觉，不是疯癫。那是他亲手触碰星屑后，身体给出的回应。是他昏倒、骨骼发烫、意识断裂后，唯一留下的证据。
也许别人看不见，可他看得见。
也许别人不信，可他信。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穿过广场，落在比武场中央那座临时搭起的测试台上。台子不高，三尺见方，上面摆着测脉铜镜、量力石砣、演武沙盘。明天，所有林家少年都要站上去，接受检验。
他也得去。
但他不想跪着下来。
他不想再听人叫他“废物”。
他不想一辈子活在别人的轻蔑里。
指甲更深地陷进掌心，疼痛顺着神经传上来，让他全身一震。他抬起头，视线不再躲闪，而是直直盯住测试台的方向。暮色中，那座台子像一块黑色的碑，立在那里，等着他去跨越。
你们说我是废物……
他心里默念。
那就让我用事实，撕了这名字。
风又起了，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散了广场上的喧闹。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走。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能再退。无论是为了查明星陨之谜，还是为了摆脱“废物”之名，他都必须踏上那座台子。
哪怕他现在一无所知。
哪怕他身体未愈。
哪怕他星纹未动。
他都要去。
因为退了，就真成了废物。
他缓缓松开手，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红痕。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望向测试台。距离不远，也就二十几步，可他觉得像隔着一座山。
他迈出了第一步。
脚踩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第二步，第三步……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肩胛骨深处，那道星纹依旧安静，没有回应，也没有异动。可他知道，它在。
它在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场搏杀，等一次真正的觉醒。
他走到广场边缘，停了下来。前方人群渐多，灯火渐亮，锣声之后，又有鼓声响起，族比的准备已近尾声。他没有继续往前，也没有回头。他就这么站着，目光锁定测试台，像一尊未动的雕像。
林虎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群里，或许正被人簇拥着庆贺，或许正在演练明日要展的拳法。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明天。
只有那座台子。
只有他自己。
他抬起右手，轻轻按在左肩位置。皮肤温热，骨头冰凉。那股沉甸甸的感觉还在，像一块铁，埋在骨缝里。
他收回手，垂在身侧。
天彻底黑了。
第一颗星升了起来，悬在东方天际，微弱，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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