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鬃狂猪的蹄子在菌毯上缓缓挪动,每一步都压得灰白菌丝塌陷成泥。它绕着林渊走,鼻孔喷出的白气一缕接一缕,在寂静的林中凝而不散。林渊背靠巨树,木矛横握胸前,双手虎口因先前的撞击仍隐隐发麻。他没动,也不敢大口喘息,只是将呼吸拉长,耳朵捕捉着对方肌肉绷紧的细微声响。
左肩胛骨深处,那道星纹又震了一下。
不是一次,是三下,节奏分明,像某种信号。林渊心头一紧,立刻顺着震动的方向偏了半寸视线。就在那一瞬,他看见铁鬃狂猪的左后腿肌肉猛地一鼓——这是冲锋前兆。上一次它从左侧切入,这一次,恐怕要换方向。
他来不及细想,双脚蹬地,身体向右后方翻滚。几乎在同一刻,狂猪低吼而出,庞大的身躯如撞山之锤,直冲而来。这一次它没有直线突进,而是斜切而至,獠牙划出一道弧线,目标正是林渊刚才站立的位置。
林渊翻滚未停,借势继续向侧后拉开距离。可地面菌毯湿滑,他右脚一歪,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狂猪察觉动静,立刻调转方向,右獠牙高高扬起,带着幽蓝毒光直刺而来。
林渊抬矛格挡。
“砰!”
木矛与獠牙相撞,发出沉闷声响。反震之力让他整条手臂发麻,矛杆险些脱手。他被撞得倒飞出去,背部狠狠撞上另一棵巨树,喉头一甜,一口血涌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撑地欲起,却发现木矛已裂开一道细缝,从中间蔓延至尾端。这根硬枣木矛陪他进山,是他唯一的武器,如今却在一次硬碰中濒临断裂。
狂猪落地未停,转身再度逼近。它鼻孔扩张,黄瞳死死锁住林渊,显然已将他判定为必须清除的威胁。它不再试探,低伏下头,獠牙对准林渊心口,四肢肌肉如铁块般隆起,地面随之轻微震颤。
林渊知道,这一击若再躲不开,必死无疑。
他左手撑地,右手紧握木矛残杆,目光死死盯着狂猪的前蹄。就在对方启动前的一刹那,星纹再次震动——这次不再是三下,而是一连串急促的颤动,频率越来越快,仿佛在催促他做出反应。
他猛地向左扑倒。
狂猪的冲锋擦着他右肩掠过,獠牙划破衣襟,带起一片布屑。林渊就地翻滚,趁机抽出腰间猎刀。这把刀是他出发前特意准备的,刀身短而厚,专为割肉剔骨所用。此刻,它成了他唯一的反击机会。
狂猪一击落空,惯性让它冲出数步才刹住。它怒吼一声,转身欲扑。林渊却已不再后退。他单膝跪地,右手持刀,左手按在左肩胛骨上。那里仍在震动,但不再是无序的提醒,而是一种清晰的引导——像是有股力量在体内游走,牵引着他的动作。
他闭眼一瞬。
脑海中浮现出刚才三次震颤的节奏,紧接着是狂猪每一次发力前肌肉抽动的画面。他忽然明白:星纹不是在警告他危险,而是在教他预判。
他睁眼,站起。
狂猪再度冲锋。
这一次,他没有闪避,而是迎了上去。
在两者相距不足两丈时,他猛然侧身,利用一棵斜生的树根作为掩护,身体贴地滑行。狂猪收势不及,庞大的身躯撞上树干,发出轰然闷响。林渊趁机跃起,左手抓住狂猪背部鬃毛,右手持刀,借力翻身而上,稳稳落在其背上。
狂猪暴怒,疯狂甩动身体,试图将他甩下。林渊死死抓住鬃毛,刀尖抵住其颈部皮肤。他能感觉到星纹在持续震动,指引着他的手臂缓缓移动,直到某一刻,震动骤然停止。
那里,就是弱点。
他毫不犹豫,刀锋顺着力道斜切而下。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