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不是风刮,也不是岩体收缩,而是某种机械结构在运转时特有的“吱——”声,短促而清晰。他猛然回头。
只见裂谷深处,三点绿芒已全部进入通道,正沿着他先前逃亡的路线快速推进。它们不再隐藏,而是加快速度,显然是收到了更强的信号指引。第一具傀儡已抵达城墙缺口附近,正缓缓爬上倾倒的墙体,动作僵硬却坚定。
林渊眼神一冷。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若再停留,必被合围。他必须在对方抵达前,找到更深层的藏身之所。
他沿着坑穴边缘缓步前行,寻找可以潜入的路径。左侧有一处坍塌的阶梯,通往坑底,但台阶断裂严重,仅剩三级勉强支撑;右侧则是一面倾斜的金属墙,由大量残甲挤压而成,表面凹凸不平,或许可以攀爬。他最终选择右侧——阶梯太过显眼,一旦下行,极易被锁定;而金属墙虽险,但可利用残甲缝隙隐蔽身形。
他靠近金属墙,伸手试探。最外层的铠甲较为松动,稍一触碰便发出轻微的“咯”声。他放缓动作,用指尖一点点拨开表层残片,露出下方更为稳固的结构。墙体内侧似乎形成了一条狭窄的夹缝,宽约两尺,足以容纳一人侧身通过。他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再次回望身后。
三点绿芒已抵达城墙缺口。
那三具傀儡并排而立,胸前晶核同步闪烁,绿芒接连升空,形成三角定位网,笼罩整片区域。它们没有分散搜索,而是同时转向坑穴方向,缓缓迈步,朝着他所在的位置逼近。
林渊不再犹豫。
他侧身挤入金属夹缝,背部紧贴冰冷的残甲,双手扶住两侧支撑结构,缓慢向下移动。夹缝内空气浑浊,带着浓重的金属腐朽气息,每一步都需小心控制力度,防止上方残甲崩塌。他一步步深入,身影逐渐被黑暗吞没。
终于,他抵达夹缝底部。
这里是一处相对稳定的空腔,高约六尺,宽不足丈,四周由厚重的铠甲堆叠围合,形成一个天然的避难所。他靠墙坐下,屏住呼吸,耳朵微动,捕捉外界动静。
外面,三具傀儡已抵达坑穴边缘。
它们没有立刻搜寻,而是分立三方,胸前晶核持续闪烁,绿芒不断升空,显然仍在传递信号。随后,其中一具缓缓跪下,双手结印,开始扫描地面残留的气息波动。它的头部左右转动,青铜面具空洞后的目光扫过金属堆叠的每一寸角落,最终停留在林渊进入的那道夹缝前。
它停顿了。
晶核光芒微微增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林渊靠在墙后,手指悄然握紧,指节泛白。他不敢调动任何力量,甚至连呼吸都压至最低限度。他知道,此刻的每一丝动静,都可能成为致命破绽。
那傀儡缓缓抬起手,掌心对准夹缝入口。
晶核骤然一亮。
一道极细的绿芒射出,笔直刺入夹缝深处,掠过林渊藏身的空腔边缘,在他脚边不足半尺处划过一道微光,随即消散。
未命中。
傀儡收回手,头部微微偏转,似乎在判断误差来源。它没有立刻进攻,也没有呼叫支援,而是重新站起,与其他两具汇合,开始沿坑穴边缘缓慢巡行,似乎打算扩大搜索范围。
林渊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他靠在残甲堆成的墙上,缓缓闭上眼,让心跳恢复平稳。体内紫气依旧沉静,灵种稳定运转,未因紧张而产生丝毫波动。他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片废墟之上。
残甲如山,星环遍刻,无人知晓它们来自何方,又为何被集中埋葬于此。但他知道,这片废墟绝不简单。这些印记,这座坑穴,乃至整个古战场,都隐藏着某种被刻意掩盖的秘密。
而他,已经踏入其中。
他睁开眼,目光透过夹缝缝隙,望向坑穴中心。
那里,残甲堆叠最高处,隐约可见一具完整的黑色重铠,半埋于金属山丘之中。那铠甲通体漆黑,未见锈迹,表面光滑如镜,中央星环印记清晰可见,且与其他残甲不同——它的中央凸点微微发亮,仿佛仍有微弱能量流动。
林渊盯着那点光芒,久久未语。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太久。但此刻,他必须忍耐,必须观察,必须确保每一步都万无一失。
外面,三具傀儡仍在巡行。
绿芒忽明忽暗,如同黑夜中的毒蛇之眼,缓缓游走于废墟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