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从手中滑落。
徐脂虎整个人都呆住了。
哪怕心里早有准备，真看到白纸黑字的时候，还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不就是割地赔款吗！
整整一个幽州啊！
那可是北凉四分之一的地盘，若是没了这一州之地，以后还要养活那三十万大军，简直是难如登天！
徐脂虎明白，这会儿肯定还有另一道圣旨送到了荒州。
这是在逼着父亲拿幽州换弟弟的命。
徐脂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父王一辈子横扫天下，灭了六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但又能怎么办？那是徐丰年啊，是徐家的独苗，父亲不可能不管。
相比之下，那个婚约反而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徐啸背过身去，声音听不出喜怒：
“脂虎，你去把你弟弟接回来吧。”
徐脂虎眼神黯淡了下来。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之后会把她嫁过去。
虽然早就知道这是宿命，但还是觉得胸口闷得慌。
不是嫌弃那个赵骞，而是这种被当作筹码的感觉太难受了。这种对待，跟父亲对弟弟的宠爱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其实就算没有皇帝赐婚，徐啸也会把她嫁给江南的世家大族去拉拢人心。
之前之所以一直拖着，是觉得赵家和徐家迟早要翻脸，怕她嫁过去夹在中间难做人。
万一哪天北凉反了，嫁过去的女儿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现在，哪怕徐啸心里再不愿意，这口屎也得咽下去。
不答应，徐丰年就得死。
连幽州都割了，更何况是两个女儿。
但这在徐脂虎看来，却格外心酸。这说明在父亲心里，自己终究是可以被牺牲的那一个。
“是，父王。”
徐脂虎深吸一口气，对着那个背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然后慢慢退出了书房，眼角有一抹晶莹的泪光闪过。
随着关门声响起。
徐啸猛地转过身，怔怔地看着女儿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