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持戟者吸气,接着是弯刀手,最后是链刃者,三人呼吸节奏逐渐趋同,每轮间隔两秒整。这是一种战斗前的心理校准,用来统一出击时机。当三人的呼气终点重合时,便是攻击启动的信号。
陆昭感知到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也在调整,不由自主地向那个节奏靠拢。这不是恐惧,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本能的适应机制。他的身体在模拟对方的节拍,以便在下一瞬精准脱离。
他深吸一口气,比平常慢半拍。
这一口气沉入丹田,再沿任脉上行,经膻中穴向右肩汇聚。源气流动顺畅,未受阻滞。当他屏住呼吸的瞬间,右肩接口处的热流骤然增强,机械臂内部液压管开始供能,冷却液循环启动,温度维持在安全区间。
他没有睁开眼睛去看手臂是否颤抖。
他知道不会。
他已经试过七次死亡,每一次都在修正这段路径。现在,这条通路早已稳固如铸。
三人的呼气同时结束。
空气中出现短暂的真空感。
紧接着,持戟者跃起,双戟交叉下劈,目标正是陆昭头顶正上方区域;弯刀手疾冲向前,刀锋划出弧线,直取左侧肋下空档;链刃铁球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击后颈命门。
三道攻击,三个方向,三种速度,却在同一时刻抵达同一时间轴。
刀光剑影封锁所有退路。
陆昭终于动了。
他双目猛然睁开,脚掌发力,重心瞬间后移三分,脊背如弓反折,右臂随势抬起,机械手掌朝前,五指张开,迎向那片交织的寒芒。
他的动作没有展开,也没有反击。
他只是做出了防御姿态,身体处于爆发前的最后一瞬。
刀锋尚未贴面,拳风还未及喉,但他已经进入了应对状态。
他的耳廓微动,捕捉到链刃飞行轨迹中的细微震颤;他的眼角余光扫过弯刀的弧度变化,预判其变向可能;他的脚趾抓地,感受地面传来的震动频率,判断持戟者落地重心偏移方向。
一切信息涌入脑海,但未形成决策。
他没有闪避,没有格挡,没有出招。
他只是站着,双脚稳扎地面,双膝微屈,脊背挺直,右臂微曲,机械手掌朝前,处于高度警觉的备战状态。
三名对手的身影凝滞在进攻前的最后一瞬。
持戟者悬于半空,双戟距陆昭头顶仅二十厘米;弯刀手冲至身侧八步,刀锋离肋下一尺;链刃铁球停在后颈五寸之外,链条绷直如钢索。
杀意弥漫,气氛紧绷至极点。
陆昭的呼吸变得极浅,几乎不可察觉。他的瞳孔收缩如针,目光穿透三人,落在他们身后那片空旷的训练场上。他的右手五指缓缓收拢,又慢慢张开,机械臂关节无丝毫滞涩。
他知道,第一波攻击就要来了。
他也知道,自己必须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