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是栽赃!”他声音发颤,“谁给你的权力审问我?你不过是个刚入列的预备员!你懂什么!”
“我不懂。”陆昭摇头,“但我懂规矩。我也懂,当你以为别人是猎物的时候,最好先看看自己是不是已经进了笼子。”
他话音未落,远处天际传来低沉的破风声。
两架巡逻型械偶自空中俯冲而下,机身漆黑,腹部红光扫过地面,精准锁定闸门前区域。落地时双足嵌入混凝土,液压缓冲系统释放蒸汽,发出短促嘶鸣。机械臂展开,武器接口保持关闭,但攻击姿态已然成型。
“D-73号执事。”械偶头部扬声器传出标准化语音,“因涉嫌勾结禁忌组织,传播未公开宗阀议程,诱导预备员违规行动,现予以拘押。请配合控制程序。”
李阴猛然转身,看向陆昭:“是你!你早就设好了圈套!”
“我没有。”陆昭平静道,“我只是照实上报。你说的话,你自己听见了。”
“我没有承认任何事!”李阴吼叫,“我是调度执事!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凌霄大人!我要申诉!”
械偶不理会辩解。机械臂迅速前伸,合金锁扣弹出,咔嚓一声卡住李阴双腕。另一只手臂横扫而过,将其身体压制跪地。后颈植入式识别芯片被扫描确认身份,数据同步传回监察所。
“拘押程序启动。押送目的地:宗阀监察所临时审讯室。预计抵达时间:十九分钟后。”
李阴被强行拖离。
他不断挣扎,回头怒视陆昭,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愤怒与恐惧。“你等着……你逃不掉的……他们不会放过你……你根本不明白你在对抗什么……”
声音渐远。
械偶升空,飞行推进器点火,载着被捕者迅速消失在暮色之中。
风重新安静下来。
陆昭站在原地未动。灰色战斗服沾满尘灰,左眼机械瞳关闭节能模式,呈现出一片黯淡的金属质感。右手依旧藏在衣袖中,指尖抵着义体开关凹槽,温度比刚才略高了些。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
云层低垂,夕阳余晖被遮蔽大半,仅剩一丝橙红挂在西边天际。天快黑了,正如李阴所说。
但他没走。
他站在警戒线外侧,目光追随着械偶离去的方向,直到那两点红光彻底融入远方的建筑群轮廓。然后,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前口袋——那里装着那张纸质任务单,边缘微微卷起,墨色均匀,人工誊写,无加密水印。
他没拿出来。
他知道这张纸会被收走,作为证据归档。他也知道,接下来会有更高层级的人来找他谈话。或许今晚,或许明早。审查不会少,嘉奖也可能来。但这一切都不急。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耳边只剩下风吹过断裂通风管的呜咽声,还有远处某台老旧设备仍在运行的低频嗡鸣。地上那几道重型机械拖行的划痕依旧清晰可见,方向是从内向外。他没去查是谁留下的,也不打算现在就进去。
他知道门后面有什么。
他也知道,有些人以为自己在设局,其实早已被人看得透彻。
他抬起左手,轻轻拍去战斗服下摆的灰尘。动作很轻,像是在整理仪容,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还站在这里。
风再次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右脸那三道平行疤痕。它们已经愈合多年,不再疼痛,但在某些时刻——比如现在——仍会隐隐发热,像是某种提醒。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目光如初。
远处,行政塔顶层的灯光陆续亮起。一道信号光束从塔尖射出,短暂扫过夜空,随即熄灭。那是高层会议即将开始的标志。
他没动。
他只是站在旧通风管道B7段出口平台,等待下一步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