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卷起,远处洼地边缘的裂缝开始扩张。一道黑影,缓缓从地底升起。
陆昭右手搭在源晶枪柄上,左手紧握手环,指节微微发白。他没有眨眼,左眼机械瞳处于待机状态,视野中一切静止如常。他知道,这一次不是观察,是执行。
运输械车停在原地,引擎低鸣。车头正对北侧入口,履带碾压出两道平行印痕,深入松软沙层。他坐直身体,肩背贴住驾驶座靠垫,双脚稳踩踏板。战术腰包内,EMP-01装置密封完好,引信线连接手环远程触发端口。源晶枪充能指示灯呈绿色,三发弹药储备完整。左眼机械瞳暴走模式可维持47秒,当前动力储备78%。
黑影上升速度比前八次回溯略快0.3秒。背部骨甲尚未完全展开,但已有微弱紫电流沿导管末端跳动。陆昭不动声色,将左眼机械瞳切换至高灵敏度捕捉模式,帧率调至每秒60帧,同步记录目标动作起始点。
骨甲右偏——15度。
就是现在。
他左手按下战术手环预警键,神经反馈机制瞬间激活。身体在指令下达前0.3秒向左侧翻滚,动作流畅无迟滞。右脸疤痕因肌肉绷紧而微微抽动,但他没去管它。翻滚落地时,双膝微屈卸力,顺势滑入车体阴影区。
轰!
冲击波炸裂点偏离原轨迹两米以上,沙土炸飞,晶簇破土而出,碎石击打装甲板发出密集脆响。探测仪屏幕闪烁数下后熄灭,通讯天线扭曲变形。干扰仍在,但他在翻滚前已关闭所有非必要系统,仅保留手环与机械瞳的独立回路。
他蹲伏在车底阴影中,抬头观测。
双眼蓝光频闪两次,间隔0.3秒。
低频嘶鸣即将启动。
他迅速从战术护耳中取出隔音耳塞,塞入双耳。同时收缩腹肌,稳定核心肌群,防止颅内震荡引发失衡。空气轻微扭曲,声波掠过体表,皮肤泛起细小颗粒。他咬牙承受,脚掌牢牢钉在地面,未退半步。
沙尘扬起,遮蔽视线。
他借势贴地滑行,利用西侧沙丘作为掩体推进。义体动力输出调至65%,避免过载发热。十步距离,耗时2.1秒。当他抵达尾部导管根部盲区时,肩关节膨胀征兆尚未出现。
位置已定。
他伏低身体,匕首握于右掌,刃口朝外。左手按住战术腰包,准备随时引爆EMP-01。呼吸节奏保持稳定,每分钟12次,与义体供能频率一致。他不急。他知道,对方一定会挥击。
果然。
荒兽察觉近身威胁,前肢猛然抬起。肩部肌肉组织开始蓄能,表皮隆起约0.8厘米,持续时间0.6秒。
陆昭蹬地跃起,右脚踩上右侧沙丘斜坡支点,借助惯性完成侧滑斩击。匕首切入尾部导管根部连接缝隙,深度达3.2厘米。淡紫色液体喷涌而出,落地即燃,火焰顺着断裂管线蔓延至护甲接缝处。
荒兽发出低吼,尾部剧烈摆动,试图甩脱入侵者。陆昭落地瞬间翻滚避让,躲开反向抽击。他站定后立即触发腰包内EMP-01装置。
微型电容组释放高压电流,源晶碎片产生电磁脉冲。
嗡——
一声极短的震颤传入耳膜,即便隔着耳塞也能感知。荒兽全身护甲骤然失能,幽蓝电光从缝隙中熄灭,仅余零星火花跳跃。行动明显迟缓,转身幅度减少40%,反应延迟增加至0.9秒。
机会来了。
他抬手拔出源晶枪,锁定双眼蓝光交汇处。第一枪命中左眼焦点,晶体破裂;第二枪穿透右眼角膜基底层;第三枪补射交汇中心,彻底摧毁感知中枢。
荒兽哀鸣,声音不再是低频震动,而是尖锐刺耳的嘶叫。它踉跄后退,四肢失去协调,背部重重撞上裂谷岩壁。骨甲崩裂数块,紫液流淌不止。它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但神经信号已中断,肌肉无法响应。
陆昭没有靠近。
他站在十步之外,持枪警戒,等待最终倒地。
五秒后,荒兽四肢抽搐频率下降,心跳监测波形趋于平直。又过三秒,头部垂落,不再抬起。庞大身躯缓缓倾斜,轰然倒地,激起大片沙尘。
战斗结束。
他收枪入套,关闭左眼机械瞳暴走模式,视野恢复常态。额头渗出薄汗,顺右脸疤痕滑落,滴入衣领。他抬手抹去,检查义体动力剩余:63%。神经接口温度正常,无过载迹象。身体无外伤,仅右肩因翻滚时摩擦装甲板略有红肿。
他走向尸体尾部残骸。
高温自燃已经开始,护甲边缘熔化变形,沙地出现玻璃化痕迹。他从战术腰包取出隔热手套戴上,蹲下身,探手进入脊柱末端断裂处。手指触及硬物——一枚完整未裂的紫色晶核,尺寸约拇指长短,表面光滑无损。
他小心取出,放入特制冷却盒,旋紧密封盖。冷却剂自动激活,盒体外壁凝结水珠。他将盒子固定在腰间卡扣上,确保不会脱落。
任务目标达成。
他起身返回运输械车。
车辆能源系统受损,主线路断连。他打开副驾下方检修面板,接入备用电源线。金属接口对接时发出轻微“咔”声,仪表盘亮起红光,随后转为稳定绿灯。引擎启动程序加载中,进度条缓慢推进。
90秒倒计时开始。
他站在车旁,环视四周。洼地北侧裂缝仍在扩张,但速度减缓。空中干扰云层逐渐稀薄,风向由西北转为东南。他判断短时间内不会再生变故。
倒计时归零。
引擎轰鸣响起,履带缓缓转动。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导航系统重新校准,锁定返城路线。屏幕上绿色光点稳定延伸,指向灵城南门检查站。
他挂挡前行。
车辆驶离洼地,背对塌陷中的裂谷入口。身后沙尘翻滚,火光渐弱。冷却盒静静躺在腰侧,晶核未受损伤。他glance后视镜一次,确认无追击迹象,便不再回头。
车内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