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轮巡查结束,没发现异常。”
“上面说今晚重点盯B7段,别偷懒。”
“那玩意儿真能找人?我看就是唬人的。”
“少废话,再转一圈。”
灯光扫过地面,离他藏身的检修盖仅有两米。陆昭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眨一下。他知道,这种老式检修盖虽然封闭,但长期锈蚀后会有微小缝隙,一旦光线透入就可能暴露位置。
两人走远后,他才重新挪动。
选择右侧通道,继续向前。这里的空间更低,他不得不完全伏低身体。爬行中,他感觉到左腿电机温度在上升。散热片发挥了作用,但长时间高负荷运转仍会导致过热。他放慢速度,每隔三十秒停顿一次,让系统自然降温。
又前行二十米,前方终于出现排烟系统入口。那是一个直径六十厘米的圆形竖井,顶部有格栅覆盖。他抬头看去,能隐约看见夜空的轮廓。只要爬上这段竖井,就能接入旧排水渠,彻底脱离祖祠地下区域。
他伸手摸向格栅。铁条冰冷,边缘有新鲜划痕——正是他上次攀爬时留下的痕迹。他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显然,在他被捕后,有人加固了这里。
不能硬闯。
他退回几步,从工具包中取出微型脉冲干扰器,设定为低频震荡模式,贴在格栅连接处。三秒后,一声闷响,螺栓松动。他再次推动,格栅缓缓移开一道足够通过的缝隙。
夜风灌了进来。
他仰头望去,天空灰蒙,云层低垂。远处灵城的光晕映在天际线上,模糊不清。他深吸一口气,将工具包绑在背后,双手抓住竖井内壁的攀爬齿,开始向上。
第一步,右腿发力,身体上升半米。
第二步,左腿跟上,略有迟滞,但他提前预判,及时调整重心。
第三步,再上半米。
突然,左腿电机发出一声低鸣,温度警报在视野边缘闪现红光。过热了。
他没有停下。继续攀爬。每上升一尺,髋关节承受的压力就增大一分。汗水顺着眉骨流下,滑进眼睛,火辣辣地疼。他眨掉水膜,视线重新聚焦。
第八级台阶。
第九级。
第十级。
格栅边缘就在头顶上方。他伸手够到外沿,猛然发力,将上半身推出竖井。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泥土和枯叶的气息。他翻身而上,趴在排烟口边缘,胸口剧烈起伏。
成功了。
他回头看了眼竖井深处。黑暗如墨,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枚记录仪还躺在台阶缝隙里,未被发现。证据留存。
他坐起身,检查义体状态。左腿电机温度已回落至安全区间,动力输出稳定在正常水平的92%。虽然仍有延迟,但已不影响基本行动。他从背后取下工具包,清点剩余物资:焊枪还能使用两次,源晶碎片剩一枚,脉冲干扰器电量剩余40%。
够用了。
他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尘。灰色杂役服下摆撕裂的口子还在,内衬夹层中的路线图完好无损。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蹲下身,在排烟口边缘用指甲刻下一个极小的符号——一个倒三角加一横,是他用来标记“已通过节点”的暗号。
做完这些,他转身走向旧排水渠入口。那里有一段坍塌的石墙,可以遮蔽身形。他打算在那里等待天亮,再伺机返回营地。这次潜入虽未完成最终目标,但他拿到了血祭仪式的影像,也验证了时晷的能力边界。
更重要的是,他活下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可控的方式。
不再是单纯的逃命,而是修正、重建、再出发。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球祠方向。地下三层的密室仍在运转,祭坛的蓝白光芒或许还在跳动。但他不再急于冲进去。
他知道,下次见面时,他会准备好更多答案。
陆昭迈步走入排水渠的阴影中,身影逐渐被黑暗吞没。
他的左脚踩进一处积水,水花溅起,打湿了裤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