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御马监后院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味。
李砚站在马厩前。看着那五百匹瞎马。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冷光。
十瓶九转还魂液。那是星君府用来给精锐战马续命的顶级圣药。被李砚毫不吝啬的全砸在了这群废马身上。
经过一夜的药力催发。这些马虽然依然瘦骨嶙峋。但眼眶里结的血痂已经脱落。长出了一层灰白色的翳膜。勉强恢复了微弱的视力。
最重要的是。它们的体力恢复了。
不再是那种随时会倒毙的虚弱状态。而是透着一股子被折磨到极致后、濒临崩溃的狂躁。
李砚要的就是这种狂躁。
孙悟空打着哈欠从前厅走过来。手里还抓着半个啃了一口的仙桃。
“军师。你大清早的不睡觉。折腾这群废马干什么？它们就算眼睛能看见了。也上不了战场啊。”
李砚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大圣。这兵马既然归了咱们御马监。就不能天天在后院吃白食。必须得拉出去练练。”
李砚走到孙悟空身边。压低了声音。
“昨天晚上武曲星君派人来下毒。虽然被大圣打死了。但这口气咱们不能就这么咽了。咱们得去打他的脸。而且得打得名正言顺。”
孙悟空一听要打脸。眼睛顿时亮了。三两口把仙桃塞进嘴里。连核都吞了下去。
“怎么打？你快说！！”
“大圣。武曲星君不是负责南天门的防务吗？南天门外那片白玉广场。宽敞得很。平时都是他的亲兵在那里操练。”
李砚指了指那群狂躁的瞎马。
“大圣今天就带着这五百骑兵。去南天门外跑马。就说是检验战马恢复情况。他武曲星君的人要是敢拦。大圣就名正言顺的教训他们。这叫正常军务演练。闹到玉帝那里。咱们也占着理。”
孙悟空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好小子。你这肚子里的坏水。比东海的水还要多！！俺老孙喜欢！！”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大手一挥。
“儿郎们！！牵马！！跟俺老孙去南天门溜溜弯！！”
五百个御马监的力士。战战兢兢的牵出那五百匹狂躁的瞎马。跟在孙悟空身后。浩浩荡荡的出了御马监。
李砚站在门口。看着队伍远去。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他转身回到书房。换上一身崭新的官服。整理了一下仪容。驾起云头。直奔三十三重天的通明殿。
戏台已经搭好。现在需要去请观众了。
通明殿外。太白金星正拿着一份奏折。眉头微皱的往里走。
“星君留步。”
李砚快步迎了上去。深深的作了个揖。
太白金星停下脚步。看着李砚。老脸上挤出一丝和蔼的笑容。
“是李监丞啊。这么早来通明殿。有何贵干？”
李砚看了看左右。故意装出一副欲言又止、十分为难的样子。
“星君。下官是来请罪的。”
“哦？”太白金星挑了挑眉毛。“何罪之有？”
李砚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昨天玉帝看了下官整理的飞骑档案。想必也看出了武曲星君府在军需上的......一些小问题。”
李砚把“贪腐”两个字咽了回去。用“小问题”代替。这是天庭官场标准的说话艺术。
太白金星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李砚继续说道。
“下官昨晚回去。把武曲星君赔给咱们的那五百匹废马。用九转还魂液治了治。大圣看着马匹恢复了些体力。非要今天早上带着它们去南天门外操练。”
李砚露出一副苦瓜脸。
“星君您是知道大圣脾气的。下官根本拦不住。下官是怕。大圣带着这批曾被星君府‘克扣’过口粮的马去南天门。万一和武曲星君的人起了冲突。这......这可如何是好？”
太白金星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活了十几万年的老狐狸。怎么可能听不出李砚话里的潜台词。
李砚这是在暗示。孙悟空去南天门。是去给武曲星君上眼药的。
玉帝正愁没有借口发作武曲星君的贪腐问题。孙悟空这一闹。不正好把借口送上门来了吗？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伸手拍了拍李砚的肩膀。
“李监丞多虑了。大圣操练兵马。乃是分内之事。南天门外宽敞。去那里跑跑马。合情合理。武曲星君也是深明大义之人。怎么会与大圣起冲突呢？”
太白金星抖了抖手里的拂尘。
“你且回去安心当差。老朽还要进去向玉帝汇报一些琐事。”
李砚心领神会。再次长揖到地。
“多谢星君提点。下官告退。”
转过身的那一刻。李砚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第一步成了。
他成功把孙悟空的行动。在太白金星和玉帝那里。备案成了“针对武曲星君贪腐的打击报复”。
接下来。就看那群瞎马的了。
南天门外。罡风呼啸。
赵虎正带着一队天兵。在白玉广场上巡逻。他今天的脸色很难看。昨晚大出血赔了那么多东西。让他心疼得一夜没睡。
就在这时。远处云海翻腾。
孙悟空骑在一匹高大的天马上。手里拎着金箍棒。身后跟着五百匹灰头土脸、狂躁不安的瞎马。大摇大摆的踩上了白玉广场。
赵虎的眼皮狂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脑门。
“齐天大圣。您这是......”赵虎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孙悟空根本没拿正眼看他。金箍棒往地上一指。
“滚一边去。俺老孙今天带兵马出来拉练。这地方宽敞。征用了。”
赵虎咽了口唾沫。
“大圣。这南天门重地。按规矩。除了正常进出。是不允许大批兵马在此逗留操练的......”
“规矩？俺老孙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