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之上，林渊甚至连眼眸也未曾完全张开。
他更是懒得耗费千分之一的耳力去倾听这皇帝老儿的长篇大论与表忠之辞。
只是极其极其淡漠地。
如同打发一只微不足道的虫蚁。
指尖微叩，从道袖边弹落下了一颗他几十年前在丹炉旁发呆时，随手搓成的沾着废渣杂尘的浊垢黑丸。
叮当。
那颗遍布岁月灰尘、混杂死灰的残弃物。
顺着石阶滚落数尺，静谧地停驻在了嬴政那沾满泥血的老脸侧方。
“将这废品咽了，滚回你的大秦去。”
“再敢聚众来武当浊了这里的山气水脉。我覆指之间，便将大秦版图尽数从星图抹去。”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陈述。
在这位红尘真仙眼中，这是对天下九州最强暴君能开出的至极施舍。
一颗哪怕是深野豺狼也弃如弊履的废残黑泥丸。
那颗在化雪泥潭里滚落的灰暗浊泥丸。
表层毫无温润光泽，甚至坑洼处还包裹着几截不知岁月的柴草灰烬。
若落入凡夫俗子的眼中，这无疑是一颗误服即肠穿肚烂的剧毒泥灰。
它没有史书里仙丹出世的七彩瑞霞，没有沁人心脾的冲天神香。
无论从何种维度看，它皆是一颗彻头彻尾的废弃下脚残渣。
然而。
就是这么一颗被林仙尊随手自袖襟旁拂落的劣等弃物。
落在满面鲜血、卑微如虫般跪伏于泥泞中的秦始皇眼中，
却犹如引爆了足以灼烧残躯灵魂的极度癫狂与神性狂热。
嬴政甚至不敢动念深究这等物事是否沾染了尘泥。
他连耗费刹那去伸出指端轻拾、或吹去表面微尘的动作都不愿施展，唯恐仙缘流失哪怕一丝因果。
如同一头在极热枯漠中将行倒毙的迟暮恶狼。
将那张满布岁月腐痕、衰败干枯的帝王面庞。
毫无颜面地死死下压进那方凝结着冰碴的泥水坑里。
往日只享极品玉露、万国精粹的帝王巨口，
陷入了最原初野蛮的求生啃噬。
连带着四散的碎冰、混杂着泥水的地砖寒土，他以鲸吞之势，将那颗极恶的残灰泥丸粗暴地卷入脏腑。
不曾生出半分咀嚼，如食绝品神格般野蛮咽下。
咕噜。
清晰的粗重吞咽之音落下。
留在外层台阶，此前便被剑魔剑意抽离三魂七魄的大明与大唐至强暗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