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时,碧游宫后山。
陆铭穿过一片翠绿的竹林,沿着蜿蜒的石径向上走去。越往上走,灵气越浓,到后来几乎凝成了实质,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这是他第一次被通天教主单独召见。
说不紧张是假的。圣人之下皆为蝼蚁,这句话在洪荒不是比喻,而是事实。一位圣人若要杀他,甚至不需要动手,一个念头就够了。
石径尽头,是一座简朴的凉亭。
通天教主坐在亭中,面前摆着一局棋,黑白棋子错落有致,显然已经下了很久。他没有穿那身华丽的圣袍,只着一件青色道袍,长发随意束在身后,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年道人。
但陆铭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洪荒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弟子陆铭,拜见师尊。”陆铭躬身行礼。
“坐。”通天教主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陆铭依言坐下,目光落在棋盘上。他不通棋道,但隐约觉得这局棋的走势有些眼熟——黑子被白子四面围困,只有一角尚存生机。
“看得懂吗?”通天教主问。
“弟子不懂棋。”陆铭如实回答,“但这局棋……黑子好像快输了。”
通天教主笑了笑,伸手在黑子包围圈中落下一子,局势瞬间逆转,原本被围困的黑子反而将白子分割成了两块。
“有时候,输赢只在一念之间。”通天教主抬起头,看向陆铭,“昨日多宝试探你了?”
陆铭心头一凛,不敢隐瞒:“是。”
“你怎么看多宝这个人?”
陆铭斟酌了片刻,缓缓道:“大师兄修为高深,待人热情,但……弟子觉得他心思太深,看不透。”
“看不透就对了。”通天教主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多宝跟了我八千年,我都看不透他。”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陆铭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连师尊都看不透的人,要么是真正赤诚之人,要么是城府深到连圣人都无法轻易看穿。
陆铭倾向于后者。
“师尊让弟子小心大师兄,是因为……”
“因为他和西方教有来往。”通天教主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接引和准提那两个秃驴,一直想挖我截教的墙角。多宝是他们最想要的人。”
陆铭沉默。
“但我不能动多宝。”通天教主继续道,“他是截教大弟子,门下党羽众多。动了他,截教内部先乱。封神在即,截教不能乱。”
“所以师尊需要弟子做什么?”
通天教主看着陆铭,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很聪明,比我想的还聪明。”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一点。刹那间,四柄小剑凭空浮现,悬浮在凉亭四角,每一柄都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
诛仙剑阵的四柄主剑!
陆铭呼吸一滞。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圣人之宝的威压,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四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随时可能将他碾成齑粉。
“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通天教主缓缓道,“这是截教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依仗。”
他抬手一挥,四柄剑中的陷仙剑飞向陆铭,悬浮在他面前。
“弟子……弟子不敢。”陆铭连忙起身。
“让你拿着就拿着。”通天教主摆手,“陷仙剑的参悟资格,昨日已经给了你。今日叫你来,是教你第一重剑意。”
陆铭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陷仙剑。
剑身入手的一瞬间,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直冲脑海,仿佛要将他的神魂劈成两半。他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但硬是咬牙撑住了。
通天教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能接住陷仙剑的剑意冲击而不昏厥,这份神魂强度,远超金仙初期应有的水准。
“不错。”通天教主点头,“接下来,我传你陷仙剑第一重剑意——陷仙式。”
他伸出手指,在陆铭眉心一点。
刹那间,无数剑道感悟如潮水般涌入陆铭脑海。他仿佛看到了通天教主在混沌中演练剑法,每一剑都蕴含着天地至理,每一式都能撕裂虚空。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铭缓缓睁开眼睛。
天色已经暗了。
“记住了多少?”通天教主问。
“三成。”陆铭如实回答。
“三成……”通天教主若有所思,“第一次参悟就能记住三成,已经很不错了。回去好好消化,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你用陷仙式击败金仙中期的对手。”
陆铭点头:“弟子明白。”
他站起身,正要告辞,忽然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