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神炸裂的剧痛还烙印在灵魂深处，下一瞬，萧灭就听见了自己丹田碎裂的脆响。
咔嚓。
那声音他记了五百年。
他睁开眼。
青砖地冰凉，硌着脸。三只沾着泥的靴子正轮流碾着他的小腹，每一下都带着狠劲，要把那颗刚刚凝聚的金丹雏形彻底踩碎。
“废了他！”
“对！现在就废！”
“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是萧厉的声音。还有萧虎、萧豹，他那三个好堂兄。记忆像血一样涌回来——今天，家族大比前三日，他被堵在祠堂后巷，理由是“切磋失手”。
前世，他信了。然后趴了十年，像条狗一样爬回来。
萧灭扯了扯嘴角。
笑了。
“哈……”
笑声嘶哑，混着血沫。
萧厉的脚高高抬起，对准他的脸，狠狠踩下。
萧灭抬手。
那只手满是血污，但五指张开如铁钳，精准扣住了萧厉的脚踝。
骨头在指间发出呻吟。
萧厉愣住，低头，对上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里面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滚烫的、几乎要烧出来的——
兴奋。
“踩我？”萧灭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你知道上一个踩我的人，后来怎么了吗？”
萧厉想抽脚，抽不动。那五指像焊死了，骨头快被捏碎。
“他啊，”萧灭咧开嘴，牙缝里全是血，“被我抽魂点灯，烧了三百年，求死都死不了。”
话音落。
他手腕一拧。
“咔嚓——！！！”
萧厉的脚踝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翻折，白骨刺破皮肉，血喷溅出来，溅了旁边萧虎一脸。
惨叫声撕破小巷。
萧灭没停。
他抓着那只断脚，借力暴起，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直插萧厉心口。
噗嗤。
手掌齐根没入。
萧厉的惨叫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血洞，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
萧灭抽手。
血喷溅三尺。
萧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血沫。他晃了晃，砰然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萧灭甩了甩手上的血，转头看向已经吓傻的萧虎和萧豹。
两人脸色惨白如纸，腿在抖，裤裆湿了一片。
“魔……魔鬼……”萧虎嘴唇哆嗦。
萧豹更直接，转身就跑。
萧灭弯腰，从地上捡起两颗石子。
随手一甩。
噗！噗！
两声闷响。
萧虎和萧豹的后脑同时绽开血花，红白飞溅。两人向前扑倒，抽搐两下，再无声息。
巷子安静下来。
只剩血从伤口汩汩流出的声音。
夕阳斜照，把血泊染成暗红，空气里铁锈味浓得化不开。
萧灭站在血泊中央，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血，黏稠，温热。
他舔了舔指尖。
然后笑了。
笑得肩膀直抖，笑得弯下腰。
“回来了……”他哑着嗓子，对着满地血腥说，“老子真的……回来了……”
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
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冲进肺里，带着一股久违的、让人颤栗的甜。
丹田处，那个被踩碎的窟窿正在发烫。灭世魔典的功法自行运转，像个贪婪的黑洞，蛮横撕扯着周围的一切——灵气、血气、还有那三个刚死之人尚未散尽的魂魄碎片。
统统吞进去，嚼碎，化成滚烫洪流，冲进四肢百骸。
咔嚓、咔嚓、咔嚓……
骨头在响，经脉在扩，破碎的丹田被碾碎重组。不是修复，是毁灭后的新生，是废墟上立起的魔坛。
三息。
萧灭睁眼，眼底血光一闪。
修为，金丹初期。
弱。
弱得可怜。
但杀光萧家，够了。
他迈步，走出小巷。
靴子踩在血泊里，啪嗒作响。
巷子外是萧家侧院，几个旁系子弟正在对练，拳脚来往，呼喝有声。
看见萧灭满身是血走出来，所有人都愣住。
“萧灭？你……”
萧灭没说话。
他径直走向最近那个少年。少年十六七岁，炼气五层，握着一把木剑，脸上还带着稚气。
见萧灭走来，少年下意识后退，握紧木剑：“你、你别过来！我……”
话没完。
萧灭已到他面前，抬手，按在他头顶。
一拧。
咔嚓。
脖子转了三百六十度。
少年瞪着眼，软软倒地。
木剑当啷落地。
死寂。
然后，尖叫炸开。
“杀人了——！！！”
“萧灭疯了！他杀了萧明！！”
“快去叫护卫！！”
人群炸锅，有人往外跑，有人拔刀，有人吓瘫在地。
萧灭动了。
他如血色鬼魅，扑进人群。
没有招式，只有杀戮。
抓住两颗头颅，对撞。
砰！血花四溅。
手刀横切，喉骨断裂，血喷三尺。
一脚踢出，膝盖粉碎，人如破袋飞起，撞在假山上，瘫软滑落。
十息。
院子里多了七具尸体。
血从他们身下漫开，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河，映着夕阳，红得刺眼。
萧灭站在血泊中央，甩了甩手上血珠。
他深吸气。
血腥味灌满胸腔，带着死亡的甜腥。
丹田黑洞旋转更快，疯狂吞噬新鲜血气和魂魄。修为再次松动，向上攀升。
金丹中期。
他舔了舔嘴唇，看向内宅方向。
那里灯火已亮，喧哗声传来。
挺好。
省得他一个个找。
他迈步，朝内宅走去。
靴子踩过血泊，留下一串鲜红脚印，从院子延伸到月亮门。
门后是小花园，一个丫鬟端着点心盘子匆匆走过。看见萧灭，她“啊”地惊叫，盘子脱手，瓷碟摔碎，点心滚了一地。
“三、三少爷……您这是……”
丫鬟很年轻，十五六岁，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恐惧。
萧灭记得她。前世，他丹田被废后，只有这个叫小翠的丫鬟，偷偷给过他两个馒头。
他脚步顿了顿。
然后伸手，在她颈后轻轻一按。
丫鬟眼睛一翻，软软晕倒。
萧灭绕过她，继续向前。
刚出花园，就撞上一队闻讯赶来的护卫。六人，青黑劲装，腰佩长刀，为首的是个炼气九层的小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