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灭提着云霞，落在瑶池中央主峰。
脚下是白玉铺就的广场，灵气浓得化不开，每一步踏下都有淡淡白雾从石缝里溢出。四周种满千年灵桃，花瓣纷飞，空气里飘着淡淡清香。
仙家气象。
萧灭扫了一眼，收回目光。
“禁地在哪？”
云霞被他掐着脖子，脸涨成猪肝色，手指颤抖着指向主峰后方：“后……后山……”
萧灭松手。
云霞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他看都没看她一眼，抬脚走向后山。
走了三步。
身后，云霞突然暴起。枯瘦的手掌拍向自己心口，一口精血喷出，化作血色符文没入地面。
“以我寿元，请祖师——”
“烦。”
萧灭头都没回，反手一掌扇出。
掌风如刀，隔空扇在云霞脸上。
“啪——！！！”
云霞整个人横飞出去，脸骨碎裂，半边脸塌陷，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撞在一棵灵桃树上才停下。树断了，花瓣洒了她一身。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半边身子已经没了知觉。
萧灭继续走。
后山入口是一座石洞，洞口刻着“瑶池禁地”四个字，字迹娟秀，却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
洞口被一层水幕封住。
水幕薄如蝉翼，却厚重如山。透过水幕能看到里面幽深的洞穴，隐约有七彩霞光流转。
瑶池禁制，天一真水幕。
萧灭抬手，手指戳进水幕。
水幕震荡，无数符文亮起，一股恐怖的反震力涌来，要将他弹开。
他五指用力，硬生生插进去。
然后，往两边一撕。
“撕拉——！！！”
水幕被他撕开一道口子，像撕开一块布。
天一真水化作漫天水雾，禁制破碎的瞬间，整座主峰都在颤抖。
萧灭迈步走进洞口。
洞很深，越往里走越宽敞。洞壁上嵌满了夜明珠，照得通道亮如白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某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甜腻气息。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方圆千丈，高百丈。
地面是一个巨大的血池。
血池直径三百丈，池中血水翻滚，冒着热气。血水不是鲜红，而是暗红色，浓稠得像浆糊，散发着刺鼻的腥甜味。
血池中央，悬浮着一朵白玉莲花。
莲花直径三丈，花瓣洁白如雪，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莲花中心盘坐着一个女人。
白衣如雪，长发如瀑，面容精致得不似真人。
她闭着眼，呼吸平稳，胸口微微起伏。每呼吸一次，身下的血池就翻涌一次，浓郁的血气从池中升起，被她吸入体内。
炼化血池，突破境界。
瑶池圣主，洛清河。
她身周的气息，已经触摸到了炼虚的门槛。
萧灭站在血池边，低头看着那翻滚的血水。
血水里，有东西在沉浮。
白骨。
密密麻麻的白骨。
有人的，有妖兽的，层层叠叠铺满了池底。粗略一扫，不下万具。
每一根骨头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显然是被人为炼化过的。
“拿人骨炼功。”萧灭轻声说，“你们瑶池，跟魔道有什么区别？”
洛清河没睁眼。
但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魔道？”她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磬，“小兄弟，你杀了我瑶池那么多人，现在跟我讲正道魔道？”
“不。”萧灭说，“我只是在确认，杀你不需要理由。”
洛清河睁眼。
她的眼睛很漂亮，瞳孔是罕见的淡紫色，像两颗宝石。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化神后期。”她看着萧灭，淡淡说，“不错的修为。但你知不知道，我距离炼虚，只差半步？”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这半步之差，就是天堑？”
“知道。”
“那你还是来了。”洛清河笑了，笑容清冷如霜，“有胆色。”
她从白玉莲台上站起。
白衣飘飘，长发飞扬。
身下血池开始沸腾，血水翻涌，无数白骨从池底浮起，在她身后拼成一具百丈高的白骨法相。法相眼眶中燃着两团血色鬼火，张口发出无声咆哮。
整座地下空间都在震颤。
“既然来了，”洛清河抬手，五指虚握，“就别走了。”
“这血池里，正好缺一具化神后期的骨头。”
话音落。
白骨法相一掌拍下。
掌未至，掌风已经压得地面龟裂，血池血水四溅。
萧灭抬头。
看着那遮天蔽日的白骨巨掌，嘴角咧开。
“缺骨头？”
他抬手，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