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粮脸上挂不住了,黑脸涨得发紫。他抄起筷子尝了一口菜,直接“呸”地吐了出来。
“刘有德!”徐有粮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炉子跟前,瞪着那个胖乎乎的厨师,“你丫骗我?你根本不是新丰楼的大厨!”
刘有德手里还攥着勺子,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来,脸上一点心虚的意思都没有:“我是新丰楼的厨师,但不是大厨,是学徒。”
满院子的人都愣住了。
刘有德拿勺子敲了敲锅沿,不紧不慢地说:“徐有粮,咱昨天可说好了,你付钱,我做菜。五块钱,你想请新丰楼的大厨?你当大厨是路边捡的呢?”
院子里顿时哄笑一片。
徐有粮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有德今年不到四十,在新丰楼当学徒好几年了。昨天正好赶上考核,他做的菜刀工摆盘都没挑的,可师父说他火候还差点,没让他过。他一气之下跑出来,正巧碰上徐有粮要找人做宴席,五块钱的活儿,他想都没想就接了。
这会儿被当众揭了底,刘有德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自己做的菜,脸色登时就变了——确实是又咸又难吃。
可这满院子的人都盯着呢,他哪下得了台?反正钱已经收了,全换成粮食搬回家了。刘有德把勺子一撂,转身就往外走,头都没回。
———
“徐有粮!”
贾张氏气得脸上的粉都在往下掉,眼珠子瞪得溜圆,冲着徐有粮就吼上了:“这就是你找来的新丰楼大厨?”
徐有粮缩了缩脖子,黑脸上全是尴尬:“我……我也不知道他只是个学徒啊……”
他一个粮站的普通员工,哪有机会去新丰楼?更别说认识那些大厨了。昨天看刘有德脑大腰圆的,又从新丰楼出来,就以为是正经大厨了。谁能想到是个学徒?
“可这酒……”徐有粮还想找补两句,“我买的是跟昨天宴席上同一家的,正阳门前那小酒馆的!”
他走到酒缸前,舀了一勺灌下去,脸当场就绿了——满嘴的水味,连酒味儿都闻不着了。
正说着,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贺老蔫家的酒?那就对了!”
“有粮啊,你被贺老蔫坑了!那老东西往酒里掺水是出了名的!”
“当年小鬼子进城的时候他都敢掺水,何况你这平头老百姓?”
“我第一次去买,他给我倒的是纯酒,价格还便宜,我寻思着捡着便宜了。第二次再去,那酒里就不对劲了,水比酒多!”
院子里七嘴八舌,全是骂贺老蔫的。显然这南锣鼓巷的街坊们,没少被他坑。
徐有粮听得脸都绿了。饭菜难吃,酒全是水,这顿回门宴算是彻底砸了。
“不行,我得找贺老蔫算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