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想过抵抗?”
“抵抗?”老翁苦笑,“拿锄头对长枪?你读过书,该知道命比骨头重。”
陈昭沉默了。
他知道老翁说得对。以现在的条件,组织村民抵抗无异于送死。可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外面到处都是流寇,荒野无粮,夜间还有豺狼出没。
他靠在墙边,冷汗顺着额头滑下。
这不是小说,不是游戏。这是真实的世界。死在这里,就是真的死了。
他想起现代的生活——教室里的粉笔味,母亲做的红烧肉,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的样子。那些画面清晰得让他心痛。
他不能死。
他必须活下去。
“老人家,您打算怎么办?”他低声问。
“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走不动远路。”老翁拄着拐杖,慢慢往门口挪,“我准备躲进后山的窑洞里,等风头过去再说。你年轻,还有机会。”
说完,他吹灭了油灯。
黑暗重新笼罩屋子。
“小郎君,好自为之。”老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是拐杖点地的轻响,渐行渐远。
陈昭独自坐在黑暗中。
窗外风声呼啸,像刀子刮过屋顶。远处似乎有狗吠,又很快戛然而止。整个村子静得出奇,仿佛所有人都已预感到灾难将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细长苍白,指节分明,明显是个读书人的手。没有茧,没有伤疤,连握笔都费劲,更别说拿刀杀人。
他什么都做不了。
至少现在。
可他知道,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穿越的事实无法改变,环境也无法选择。但他还有脑子,还有记忆。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黄巾之乱、董卓进京、群雄割据、三国鼎立。
如果他能活下来,或许就能利用这些知识改变命运。
但现在,第一步是活过今晚。
他摸了摸身上这件粗布衣,又看了看那把插在门后的柴刀。
不行。太弱了。连防身都做不到。
他必须想办法,哪怕只是拖延时间,等到援军也好,等到混乱结束也好。
可问题是,没人会来。
在这个时代,一个无名小村的生死,不会有人在意。
他睁开眼,盯着漆黑的屋顶。
风还在吹,窗纸哗啦作响。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一世,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书本里评点天下的历史爱好者了。
他是陈昭,东汉末年的一个落第书生,被困在即将被屠戮的荒村里。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绝不能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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