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山,三年前的那些年苏尘在此地日复一日地修炼《萃体诀》。
来山上砍柴的樵夫,打猎的村民,采摘药草的药童,以及一些路过的游人、商贩一年四季都可以看到一个背着一竹筐石头的少年在山上跑来跑去。
那时的苏尘随日出而起,披星戴月,口袋中装几块炊饼当做一天的干粮。
背着石头上山下山,两个流程循环往复。
然后再到山中一方清静之地练习吐纳、运气、拳脚套路。
那些年,苏尘常常身心疲惫,有时甚至起床时痛苦得就像要死一般,要是老天爷再心狠手辣一些,寒风呼啸,或者烈日当空,那种感觉真的无法用语言形容。
但即便是这样,苏尘还是坚持了下来。起床时痛苦,他就在床边了一盆凉水,每天公鸡啼鸣时,就将凭着昏昏沉沉的意识将手指伸入水盆,感受着一股冰凉,立刻就能清醒。
天气不好时,他就指着天,骂两句带有父母属性的脏话,然后该练什么照样练,除非是倾盆大雨他才无能为力,偷懒一天。
如此勤奋为了什么?
起初,刚到武院中上学的年幼苏尘只是为了完成先生的任务,不挨板子。
后来,他争强好胜与院内修为最高的弟子闹了矛盾,于是立志要超过那人。
再后来,家乡闹旱灾,爹娘去给别人家做工换粮食,苏尘为了减轻爹娘的负担,趁着暑休到城里给一家酒楼当苦工赚钱。
本以为能凭借自己刚强的体质能赚好多钱,没想到自己日复一日帮忙搬货、推车、挑水、整理桌凳,不光没有获得老板、老板娘的尊重,还仅仅只拿到了他们承诺中的一半工钱,理由是:干活速度慢。
可明明店里另一个干活的苦工小王不仅干活速度慢,而且还常常偷懒,却拿到了所有的工钱。
难道只因为他们和小王沾亲带故吗?
还是说他们刻意欺负苏尘这个来自乡下的穷苦孩子...
那些冷眼,那些背后的嘲笑,那一半的工钱,让苏尘第一次认识到了这个世间的险恶,知道了没有背景、没有地位、没有实力就只能受人欺负,所以他立下毒誓,要发愤图强,考入大门派!不再让任何人欺负自己!
苏尘看着脚下的杨柳山,往事浮现在脑海之中。
“等一下,什么东西飞来了!”
苏尘看着半空之中一个黑影正在朝他们飞来。
“别怕,那时我。”沈知衡回答道。
“你?”
苏尘注意到那黑影飞得摇摇晃晃的,就像快要睡着一般。
“你怎么了?”苏尘问。
“我逃离边城,知晓真相,故而被山河殿追杀,受了重伤。”
那人影越来越近,苏尘才看到,那正是沈知衡的样子。
只不过,不是现在旁边这种样子,而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种浑身是血,头发凌乱的狼狈形态。
人影从两人之间穿过,速度缓缓减慢,直到从空中坠落,跌入山中。
苏尘沉默了一下,随后问道:“所以你就夺了我的气元,用来续命?”
“是。”,沈知衡回答:“但不全是。”
“怎么个说法?”
沈知衡回答:“那日,我从边城逃离,被山河殿的人追杀两天两夜,到此处时已经力竭,所以坠落在了山上。
“本以为要死在那个大树之下,没想到......”
苏尘:“我来了。”
“对,但我第一眼看到的并非是你的样子......”沈知衡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复杂光芒。
“不是我的样子?”苏尘疑惑,那日就是自己在半路上看到重伤的沈知衡,记得当时他还忍着剧痛看了自己一眼,怎么会并非是自己的样子。
“幻觉吗?”苏尘问。
沈知衡缓缓地摇了摇头,神态似乎有些不对劲,仿佛在隐藏着一件惊天动地的秘密。
“是剑......”
“剑?”
苏尘没有想到沈知衡会说出这么一个答案。
“你是说,你第一次将我看成了一把剑?”
沈知衡点了点头,眼神中似乎有些许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