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耳朵忽然捕捉到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纸张摩擦的声音。
不是风扇，不是水管，是……从门口传来的。
苏澈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警惕地看向房门——他确定十分钟前看门口时还什么都没有。
门下缝隙里，不知何时，塞进来一个东西。
薄薄的，信封大小，暗红色，材质非纸非布，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某种类似金属又类似皮革的奇异光泽。
苏澈盯着那东西看了五秒，确认它不是自己之前扔的垃圾，也不是房东塞的缴费单——房东大爷的字迹丑得惊天动地，而且从来只用超市促销传单的背面写字。
屏住呼吸，苏澈再次抄起那根劳苦功高的晾衣架，小心翼翼将暗红色物件从门缝拨进来。
没有危险气息，没有奇怪味道，就是薄薄一片。
苏澈用晾衣架尖端把它翻过来。
正面，用某种银白色的、仿佛液态金属的线条，勾勒出几行字，不是中文，不是英文，是某种扭曲诡谲、看一眼就让人头晕想吐的诡异符文。
但诡异的是，苏澈盯着那些符文看了三秒后，脑子里自动“翻译”出意思：
《九幽毒经·残卷一》
——茉莉赠
（附：看完即焚，别外传，不然毒死你哦~）
苏澈：“……”
他默默抬头，看了眼桌上那块“高级氛围灯”石头。
石头安静如鸡，只是表面纹路流淌的速度，似乎又快了一丢丢。
苏澈又低头，看向地上那页写着“看完即焚，不然毒死你”的暗红“毒经”。
然后他做深呼吸，掏出手机，打开淘宝，输入关键词：“定制卷轴道具周边符文可发光。”
跳出来的商品图片五花八门，但没有一款的材质和工艺能跟眼前这页“毒经”媲美——那银白色符文是真的在缓缓流动，像有生命一样；暗红色底料摸上去温凉如玉，却又带着皮革的韧性；最重要的是盯着看久了，苏澈真的有点头晕，不是熬夜那种头晕，是生理性不适。
“现在的周边厂商……”苏澈咽口唾沫，“已经内卷到开始研究精神污染特效了吗？”
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敢用手直接碰，而是找双一次性筷子，夹起毒经，放到桌上，跟那块石头并排摆一起。
一石一经，在昏暗房间里散发着幽幽微光，画面温馨中透着一丝诡异。
苏澈坐在椅子上，看看石头，看看毒经，又看看电脑屏幕上已经渲染到97%的视频进度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是不是……该戒网了？”
但下一秒，他又摇摇头，自我安慰：“肯定是哪个土豪粉丝组的‘剧情应援团’，搞的沉浸式互动。对，就是这样。石头是氛围组，毒经是道具组，那些戏精网友是演员组……合理，非常合理。”
他选择性忽略了“毒经”材质和符文的异常，也忽略了石头那若有若无的“心跳”。
但话说回来……那玩意儿的工艺，真的是人类能做出来的吗？
“算了，不想了。”他把被子蒙过头顶，闷声道，“明天再说。”
睡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明天得记得把毒经拍个照，发动态里，看看是哪位神仙粉丝的手笔，好好感谢一下……
呼吸渐匀。
桌上，暗红毒经表面的银白符文，悄悄亮了一瞬。
隔壁那栋楼，某扇窗户后，熬夜加班的程序员小哥偶然抬头，瞥见苏澈窗户里透出的、一闪而逝的诡异银白光芒，愣一愣，揉揉眼睛再看，又没了。
“眼花了吧……”程序员小哥嘟囔着，继续埋头写bug。
夜还长。
而某个被定义为“剧情应援道具”的毒经残卷，正安静躺在十平米出租屋的桌子上，等待着它的“有缘人”真正翻开它的那一天。
虽然那可能意味着，苏澈离“我是不是疯了”的认知崩溃阶段，又近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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