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的大门口，确实跪着一大群人。
为首的那个人，是大河国以前的国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身上穿着一件朴素的布衣，没有任何王族的装饰品；他的身后跪着十几个大臣，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看人。
周围围满了长安城的百姓们，他们正指指点点的，议论纷纷的。
“这就是那个六十八岁了还要娶莫山山的老国王吗？”
“看着倒是挺慈祥的，没想到居然这么不要脸呢。”
“天幕上面都说了，这是爷孙恋呀，呸呸呸！”
“不过他跑到书院来干什么？是要来请罪的吗？”
“肯定是怕宁缺再去找他的麻烦呗，毕竟宁缺有昊天在背后撑腰呢。”
宁缺走到了书院的门口，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前国王，淡淡地开口说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那个前国王把头抬了起来，他的老脸上已经老泪纵横了，他说道：“十三先生，小人真的知道错了！小人不应该去逼婚莫山山的，不应该去贪图墨池苑的势力的，不应该……不应该老牛吃嫩草的！小人愿意辞去王位，隐居到山林里面去，只求十三先生能够饶小人一条命呀！”
宁缺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的老人，他的心里面没有任何一点同情的感觉。
在天幕没有曝光之前，这个老人还是威风凛凛的大河国国王呢，他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无数人的生死了。
在天幕曝光了之后，他却成了全天下人的笑柄，连他的王位都保不住了。
这就是……舆论的力量吗？
“你起来吧，”宁缺说道，“我不会杀你的。”
那个前国王愣住了，说道：“十三先生……”
“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已经原谅你了，”宁缺继续说道，“而是因为你不配死在我的手里面；你的那些罪过，自然会有天道去评判的；现在，你滚出长安城去吧，别再让我看见你了。”
那个前国王连连地磕着头，说道：“谢谢十三先生的不杀之恩！谢谢十三先生！”
他带着那群大臣们，连滚带爬地就跑了。
围观的百姓们爆发出了欢呼的声音来。
“十三先生威武啊！”
“这种老色鬼，就应该这样对待他！”
“不过十三先生可真是仁慈呢，居然没有杀了他。”
宁缺转过身去，准备要回书院了，却看见桑桑正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少爷，”桑桑说道，“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帅呢。”
宁缺笑了，问道：“真的吗？”
“嗯，”桑桑点了点头，说道，“不过呢，比起少爷你闯皇宫时候的那个样子，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宁缺：“……”
这醋呀，还没有吃完呢。
墨池苑。
莫山山站在院子里面，看着手中那一封密信。
那封信是书圣写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山山，为师错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墨池苑真正的苑主了；为师……云游去了。”
莫山山握着那张信纸，她的手指在微微地颤抖着。
师傅……认错了。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一句话就能决定她命运的书圣，在天幕曝光了之后，居然主动地认了错，还把墨池苑交到了她的手里面。
这一切，都是因为宁缺。
因为宁缺闯进了大河国的皇宫，因为桑桑出了手，因为天幕把所有的那些龌龊事都给曝光了出来。
“宁缺，”莫山山轻声地说道，“我又欠了你一次呢。”
但是这一次，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还了。
送点心吗？宁缺已经有桑桑了。
送礼物吗？宁缺什么都不缺的。
也许……只能把这一份感激，深深地放在心里面，然后努力地去把墨池苑给经营好，不要辜负了他的帮助吧。
“苑主，”一个弟子匆匆地走了过来，说道，“大河国以前的国王去了书院，向十三先生请罪了；十三先生饶了他，让他离开了。”
莫山山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
那个弟子犹豫了一下，又说道：“还有呢……长安城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桑桑姑娘因为天幕上面的那一句话，吃了三个时辰的醋，做了三十七种点心呢。”
莫山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
桑桑可以吃醋，可以生气，可以做三十七种点心。
因为她有那个资格。
而自己呢……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的。
“下去吧，”莫山山说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个弟子退了下去。
莫山山抬起了头，看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