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关上门，将那令人作呕的景象，和外面的喧嚣，都隔在了外面。
棚屋里依旧昏暗，但叶瞳却能看清角落里最细微的灰尘，视力似乎也变得比以前好了很多。听觉也变得异常敏锐，能听到远处棚户区里，早起人家的咳嗽声，能听到更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清晰无比。
叶瞳走到那个破脸盆前，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着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脸上还有些污迹和干涸的血迹，但昨天被打肿的地方，刚才被打破的额头，此刻只剩下淡淡的红印，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受过伤一样。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亮了起来。
叶瞳慢慢抬起手，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微微隆起，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下，蕴藏的那种澎湃的力量。比普通人强了不少，但还没到离谱的程度——像是身体被重新打磨、锻造过，每个零件都换成了更好的，潜力无穷。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回光返照。
这是……真的。
一个足以颠覆他过去十七年所有认知的事实，就这么粗暴地，砸在了他的面前。
狂喜吗？有一点。有了这力量，他至少不用再怕强子那伙混混，不用再为了一口吃的忍气吞声，不用再像蝼蚁一样，任人践踏。
但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寒意和警惕。
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这是叶瞳在街头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用无数伤痕和背叛，换来的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生存法则。任何超出常理的东西，一旦暴露在阳光下，带来的绝不会是羡慕和崇拜，只会是恐惧、贪婪、觊觎，以及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而且，这力量到底有多大？极限在哪里？使用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代价？会不会有副作用？这些问题，他什么都不清楚，一无所知。
叶瞳走回床边，把手里那张二十块钱，连同之前铁盒里那点可怜的积蓄，仔细地卷好，重新塞回铁皮盒子里，又把铁皮盒子，放回了床底的砖块下面，藏得严严实实。他的动作很稳，但指尖，还是微微有些发凉，那是源自心底的警惕。
做完这一切，叶瞳重新坐回那张硬板床上，听着自己沉稳了许多的心跳，感受着体内已经安静下来、但随时可以唤醒的力量。
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嘈杂的人声开始响起，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但对于叶瞳而言，有些东西，从今天早上那顿濒死的毒打之后，就彻底不一样了。
他需要时间。需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力量从何而来，有什么代价，极限又在哪里。他需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测试一下自己现在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熟悉这份突如其来的力量。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像过去十七年一样，把自己藏好，伪装成那个不起眼的、任人欺凌的少年。
叶瞳躺了下去，闭上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获得超凡力量后的狂喜或激动，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静。只是在被子下面，那双手，悄然握紧，又缓缓松开——和无数个被欺压的夜晚一样，却又完全不一样。
力量……
或许，这真的是摆脱蝼蚁命运的契机。
但在这之前，需要更多的……确认。需要更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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