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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要在这里晃倒你(1 / 1)

“唔…真是个好防守……”

辰光在动。他的左手撑在地上,指尖因为擦伤而渗出血珠。他的右腿从跪姿慢慢伸直,脚掌踩住地面。他的上身缓缓抬起,脊背弓着,艰难地在尝试站起来。

左肋的疼痛让他每做一个动作都要停顿一下。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他站起来了。

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大腿在抖,手臂在抖,连下巴都在抖,但他的脊背,当他完全站直的那一刻,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辰光抬起头,看着纳什JR。他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露出完整的眉眼。那双像藤真健司一样的眼睛,此刻没有任何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痛苦,不是仇恨,空空如也。空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湖面下所有的暗涌都被冰封住了,表面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球。动作很慢,左肋的疼痛让他不得不侧着身子去捡,用右手把球捞起来,然后走到纳什JR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辰光比纳什JR矮了大约三公分,纳什JR的身高在十三岁的孩子里算高的了,而辰光因为营养不良,比同龄人矮了半头。

辰光把球递到纳什JR面前。

“球权是我的。”

他说道。声音沙哑无比,但每个字都很清清楚楚。

“你犯规了,球权还给我。这是你说的。”

纳什JR看着递到面前的球,伸手准备接球,按照规矩,球权转换时需要对方把球交出来。但辰光没有松手。纳什JR的手握住球的另一侧,两个人隔着篮球对视。

辰光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但那个弧度比纳什JR刚才的假笑真实一万倍。那是一个看透了对手所有把戏之后,既不愤怒也不得意,只是觉得“不过如此”的笑。

然后他松开球,转身走向三分线外。他走到三分线外弧顶的位置,停下来,转过身。

他的目光没有看纳什JR,而是看向了三分线内,罚球线下面大约两步的位置,靠近右侧肘区的那一片水泥地。然后伸出右手,食指指着那片地面。

他的动作很慢,手臂因为疲惫而在微微颤抖,但手指的方向稳得像千斤船锚定在那里一样,落地生根。

辰光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死寂的球场上,每一个字都像钟声一样在所有人的耳膜上震荡。

“一会儿……”

辰光开口道。英语带着口音,但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要在这…晃倒你。”

原本交头接耳嘈杂的球场,仿佛被用了消音器一般,万籁俱寂。

场边有人嘴里叼着的烟掉在了地上,火星溅在鞋面上,那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光头老大的雪茄也从嘴角滑落,落在他皮夹克的胸前,烧出一个焦黑的洞,他都浑然不觉。

安德烈张着嘴,嘴里的口香糖差点掉出来。特伦斯反戴的棒球帽歪到了一边,他也没有去扶。火神同样愣住了。他揪过纳什JR衣领的那只手还悬在半空中,忘了收回来。冰室的呼吸停了一秒。连铁丝网围栏外面的流浪狗都停止了吠叫。

在街头篮球的世界里,“我要在你头上得分”、“我要过你”、“我要隔扣你”…这些垃圾话每天都在球场上飞,像空气中的灰尘一样平常。

但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会指着地面上一个具体的位置,像宣判一样说:我要在这里晃倒你。

这不是垃圾话,这是预言!这是判决书!这是一个被打了、被羞辱了、被下黑手伤了的人,用最平静的语气,对对手说出的最冷酷的话。

纳什JR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然后又闭上。他的喉咙动了一下,他在咽口水。脸上刚刚那个无辜的、诚恳的、恰到好处愧疚的虚假表情,终于如面具般被他扯了下来。

露出来的,是一张远没有后来剧场版中大boss城府的,十三岁被激破防的少年脸。一张被彻底激怒的、自尊心被踩碎的、眼睛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脸。

纳什JR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嘶嘶声的气音。

“黄皮猴子!我要毁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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