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沙发上，辰光想起火神昨晚在房间里说的话。
“辰光，你说我选哪所学校好？橡树山的教练说他们能让我打首发，但IMG的训练设施真的太好了……”
他想起冰室当时在旁边的床上翻了一页杂志，头也不抬地说：
“选适合你的，不是选名气大的。”
他想起自己当时坐在窗台上，膝盖抵着下巴，听他们两个讨论着那些他从未被邀请进入的世界。
首发。训练设施。奖学金。宿舍。新队友。新教练。他想起火神在说完之后突然停下来，看着他，问道：
“辰光，你呢？你收到哪里的邀请了？”
他当时笑了笑说道：
“我啊…还没想好。”
火神没有追问。冰室翻杂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了过去。
他们知道。也许不是全部知道，但他们知道一些东西。知道辰光从来不谈论自己的过去，知道辰光从来没有接过家里的电话，知道辰光从来没有在假期“回家”。他们不问，不是因为不关心，而是因为他们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但知道和能做什么，是两回事。辰光从口袋里掏出阿历克斯给他用的旧手机，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一条来自火神：“晚上吃什么？我请客。”
一条来自冰室：“老汤姆找你了？跟我说说。”
一条来自阿历克斯：“来我房间。”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向阿历克斯的房间。
阿历克斯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开着。辰光走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她的房间比老汤姆的办公室更乱，衣服扔在椅背上，文件散在桌上，床角堆着几本篮球杂志。
“关门。”
她说。
辰光关上门，在她对面坐下来。
阿历克斯放下咖啡杯，看着辰光。她的眼神和老汤姆不同，老汤姆是释然的、认命的，而阿历克斯的眼睛里是不甘。
“老汤姆跟你说了？”
阿历克斯开口问道。
“嗯，说了。”
“什么感觉？”
辰光想了想。
“没什么感觉，我早就知道会这样。”
阿历克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带着苦涩和自嘲。
“你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老汤姆也早就知道。但我们还是让你们去打那个比赛了，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奇迹，没想到……”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辰光。
“小光，我不会放弃的，我会继续托关系去帮你找身份，然后让你也能和大我，辰也一样进入篮球名校，只是……”
她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我没想到火神和冰室会走得这么快…”
辰光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没有说话。
“火神下周去橡树山参观。冰室后天去IMG。他们会在那里待三天，然后回来收拾东西，下周就搬走。”
阿历克斯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日程表，但她的肩膀微微绷紧了。
“这个家，又要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辰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三天前投进了那记阳炎投篮。这双手，在系统的帮助下拥有了比以前强三分之二的力量。这双手，可以传出那些让全场惊呼的加速传球。
但这些都换不来一张能证明自己从哪儿来的纸。
“阿历克斯，留下来陪你也挺好的，你能给我看很多小灶，学到更多厉害的东西。”
辰光说道。阿历克斯没有转身。
“而且火神和冰室，他们应该走。他们值得那些学校和那些机会，这么以让他们实现他们的梦想。”
他站起来，看着阿历克斯的背影继续说道。
“那你恨什么？”
阿历克斯转过来，红着眼问道。
辰光想了想。
“我不恨，我只是想打球，况且从露宿街头，到如今吃喝不愁，我已经够满足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阿历克斯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像那天在决赛后一样，在他头顶上用力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