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发球。”
冰室站在他对面，紫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微微点了点头，脱下外套，扔给场边的火神，然后走到三分线外，伸出右手接住了辰光传来的球。
冰室辰也，十四岁，身高六英尺一英寸，体重一百六十五磅。本届赛事三分球命中率第一，防守预判能力被至少五所名校的球探标注为“精英级”。他的比赛风格从来不是靠身体碾压。
他的身体条件在同龄人中只能算优秀，远达不到火神那种天赋异禀的程度。但冰室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节奏感，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最精确的时间点上发生，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辰光蹲下身，重心压得比平时更低。他的右手伸向冰室的运球方向，左手高高举起，双脚之间的距离比一周前更窄，但重心更稳，这是身体核心力量提升后的结果，不是刻意调整的，是身体自己找到的最平衡的姿态。
冰室运了一下球，眼睛看着辰光的胸口，防守者最诚实的地方，假动作骗不了胸口。他向右迈了一步，不是突破，是试探。辰光的右脚向右移动了六英寸，不多不少，刚好挡住了冰室的突破路线。
冰室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收球，交叉变向，球从右手交到左手，身体向左倾斜，肩膀下沉，像是要从左侧突破。
这是一个他做过一千遍的动作，流畅、隐蔽、没有多余的花哨。绝大多数防守者会在这一瞬间被晃开重心，因为向左倾斜的角度太逼真了，逼真到身体的本能反应会让人向左移动。
辰光没有动。不是因为他看穿了，是因为他的身体现在反应得过来。以前，他的眼睛能看到冰室的假动作，但他的身体会慢半拍，那半拍就是他被过掉的距离。但现在，他的神经反应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二，他的横向移动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九。他的眼睛看到冰室向左倾斜的瞬间，大脑在千分之几秒内做出了判断。
是假动作，然后他的身体执行了“不动”的命令，精准得像一台被校准过的仪器。
冰室向左倾斜的身体在最后一刻拉回，向右突破。这是他的杀招，先向左假动作诱使防守者移动重心，然后向右爆发突破。这一招在之前的比赛中，至少为他创造了百分之四十的得分机会。
但辰光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的右脚在冰室变向的瞬间蹬地，整个身体像一扇门一样横移过来，死死挡在冰室的突破路线上。冰室的胸口撞上了辰光的肩膀，两个人的身体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
“唔”
冰室后退了一步，球还在他手里，但他的进攻路线已经被封死了。
“再来。”
辰光向他说道，声音平静得像在训练。
冰室看着辰光，紫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不确定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浓浓的困惑。他认识辰光快一年了，他们一起训练了无数个日夜，他见过辰光在球场上被人一步过掉的样子，见过辰光在对抗中被撞得东倒西歪的样子，见过辰光因为身体素质跟不上意识而沮丧地把球摔在地板上的样子。但眼前这个人，这个能跟上他第一步、能在对抗中纹丝不动的人，让他陌生。
“小光…的身体素质似乎提高了不少啊…是因为这次大赛？还是什么？”
端着热咖啡的阿历克斯，同样对辰光的改变充满了困惑。
只有头脑简单的火神，此刻脑子里只有澎湃的战意。
“哦！辰光这家伙变得更强了！太有意思了！”
冰室深吸一口气，重新运球。这一次他没有做假动作，而是直接用速度向右侧突破。他的第一步，有节奏的快，他的第一步启动时机总是比防守者的预期早那么零点一秒。
但…辰光还是跟上了。他的左脚向后撤了半步，同时身体向右旋转，用胸口挡住了冰室的突破路线。两个人的身体再次碰撞，这一次冰室故意用了更大的力量，但辰光依然没有被撞开。他的核心力量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一，下肢力量提升了百分之二十八。冰室的力量在同龄人中不算弱，但此刻他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一个瘦弱的辰光，而是一个和自己势均力敌的选手。
冰室再次被迫收球，在三分线内一步的位置急停跳投。他的起跳依然流畅，出手依然优雅，球从指尖飞出的弧线依然完美，但辰光的手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不是封盖，是指尖。辰光的指尖从球的底部轻轻划过，改变了球的旋转轨迹。球在空中的弧线突然变得不稳定，像一只翅膀受伤的鸟，歪歪斜斜地飞向篮筐。
“砰”
砸在篮筐前沿，弹起，落下，滚出了界外。
“你发球。”
冰室说着把球扔给了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