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的表情有些尴尬，让一个十五岁的留学生当队长兼主教练，这种事情在东樱的历史上从未发生过。但他还是把话说完了，说完之后，他站在门口，像一个完成了任务但不确定任务结果是不是正确的士兵。
篮球馆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石田说话了。
“我没意见。”
他把球在地上拍了一下，球弹回手中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能让我变强就行。”
村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他把冰袋从膝盖上拿下来，站起来，走到了罚球线上。
中村看了看石田，又看了看村上，然后说：
“俺也一样。”
高尾和成靠在篮架的柱子上，双手抱胸，嘴角弯着一个淡淡的笑。他没有说话，但他的鹰眼在辰光身上停留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那双眼睛在说，我早就知道会这样。
樱井良站在底角，手里还抱着辰光刚才传给他的那个球。他看着辰光，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说出来的是一句：
“对不起……我是说，请多指教。”
辰光站在球场中央，看着这些人。七个人，七双眼睛，七种不同的表情。但有一种东西是一样的，那层压在光上面的灰，被吹开了一点。现在只是一点，但辰光看到了。
他想起阿历克斯。想起她站在洛杉矶那个灰色水泥墙的俱乐部门口，嘴里叼着棒棒糖，对他说“辰光，你要记住，教练不是教他们怎么打球，是教他们相信自己能打球”。
他想起了未来那些信息。樱井良，高尾和成，这些名字在未来会出现在不同的高中、不同的队伍里，成为强大的对手。但此刻，他们都在这里，在东樱，在这个连续两年被帝光挡在决赛门外的、被人遗忘的老牌强队里。辰光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个球，在指尖转了一圈。
“好，那我们就抓紧时间开始吧。”
篮球馆的灯光在他头顶亮着，白色的、刺眼的、把整个球场照得没有一丝阴影的光。那些光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樱井红红的眼眶上，落在高尾眯起的眼睛上，落在石田握紧的拳头上，落在村上冰敷过的膝盖上，落在这支沉默了两年的球队身上。
辰光把球传给石田。
“再投一次。注意肘部。”
石田接过球，深吸了一口气，屈膝，起跳，出手。球从指尖飞出的弧线比刚才高了一些，手腕的发力也比刚才更加集中。球在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唰”
空心。
石田落地的时候，看着自己的右手，像是在确认这只手还是不是自己的。辰光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到。但高尾看到了。他的鹰眼，什么都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