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光，你别介意，青峰他就是这样的。其实他今天听说要见你，专门提前结束了训练。”
听到了五月解释的青峰，立马目光从青铜雕像上移开，落在五月脸上，满脸是一种想责怪，却又无奈的表情。
“吃不吃饭啊，是你们说能让我放开来吃，我才出来的。”
青峰转移话题地说着，然后把茶瓶的盖子拧紧，率先迈步朝商业街的方向走去。
“那阿光，我们走吧，今晚还是由我买单。”
黄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笑意。辰光收回目光，跟着黄濑走进了商业街。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开在商场七楼的寿司店，旋转的传送带在吧台上缓缓转动，上面摆着一碟一碟的寿司。
三文鱼、金枪鱼、虾、章鱼、玉子烧、鳗鱼。每一碟都小得精致，像一件件被缩小了的艺术品。青峰一坐下来就开始拿，面前的碟子越堆越高，像一座正在建设中的高楼。黄濑只拿了两碟，一碟金枪鱼，一碟三文鱼，然后就不再拿了，靠在椅背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
五月坐在辰光旁边，她的位置可以看到青峰和黄濑，也可以看到辰光。她拿了一碟玉子烧，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来，咬了一小口，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很慢。
“阿光。”
五月咽下嘴里的东西，转过头看着辰光询问道：
“你最近很忙吧？我打听到你一直在带东樱的篮球队训练。”
辰光夹了一块三文鱼寿司，蘸了一点酱油。“还好。刚开始，作为教练，我还有很多要学。”
“当教练很辛苦吧？”
五月问道，粉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认真的、不是客套的关心。辰光想了想，想起了阿历克斯，想起了她每天晚上在视频里回答他的那些问题，想起了她说“你当教练的样子，我想看看”时手机屏幕那头看不见但一定存在的笑容。
“辛苦，但值得。”
辰光回答道。五月看着他，粉红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吃她的玉子烧。辰光注意到她的耳朵尖又有点红了。
黄濑在对面吃完了两叠碟寿司，喝了一口茶，然后对辰光道：
“阿光，周末帝光和东樱有一场练习赛，你知道吗？”
辰光放下筷子，看着黄濑。练习赛？这他倒真不知道。田中老师和佐藤主任都没有提过这件事。
“不知道。”
“好像是你们东樱那边主动提出来的。”
黄濑说。
“可能是想在新学期开始前检验一下训练成果吧。你们那个新教练，不对，新教练就是你啊。”
他笑了一下，金色的眼睛里亮着期待的光。
“那周末的比赛，你会上场吗？”
辰光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东樱篮球部的那些人，他们和自己练了两周，每天都在练，练到晚上球馆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练到汗水在地板上汇成小溪。他们确实需要一场比赛，不是训练赛，是真正的、有观众、有裁判、有输赢的比赛，来确认自己的进步。
“上。”
辰光说道。黄濑的眼睛亮了起来，连一旁从一进来，就在埋头狂吃的青峰也停了下来，眼神中有一种更本能的、像战士听到战鼓声时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