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尾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黑子哲也。他知道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作为帝光同区的对手，东樱的情报收集工作从来没有停止过。
他看过帝光的比赛录像，看过那些被称为“奇迹的世代”的天才们如何在球场上摧枯拉朽。但他的记忆中，没有黑子哲也这个名字。不是因为情报疏漏，而是因为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的特点是极低的存在感。”
辰光的声音继续向高尾解释着。
“在场上，你会不自觉地忽略他。看不到他的跑位，看不到他的传球，看不到他的防守。但他的传球能撕开任何防线，他的抢断会让你在失去球权之后才意识到他刚才就在你身边。”
高尾的眼睛彻底睁开了。像是猎食者听到了陌生猎物脚步声时的警觉。
“但我看得到他。”
辰光一边说一边看着高尾的眼睛。
“你的鹰眼，也看得到。”
高尾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在消化辰光的话。他明白辰光说这些话的意思不是“我告诉你一个情报”，而是“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他会在第二节上场。”
辰光转头看了一眼帝光替补席的方向，那个淡蓝色的身影已经不在那里了。
“也许一开始就上，也许过几分钟。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上了场，你的眼睛就要一直看着他。不是盯着，是看着。不要让他从你的视野里消失。”
高尾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替补席，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他的动作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辰光注意到，他在喝水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帝光替补席的方向。他在找那个淡蓝色的身影。
辰光看着高尾的背影，在心里说了一句话。不是对高尾说的，是对自己说的。
“原著里，高尾的鹰之眼可以看到黑子。不是因为他的视力比别人好，是因为他看世界的方式不一样。他不只看‘有’的东西，也看‘没有’的东西。”
第二节的哨声响起时，帝光的阵容换了一个人。不是黑子。帝光派上了另一个替补，一个辰光不认识的面孔，高大的、强壮的内线，上场替下了已经气喘吁吁的首发中锋。
辰光看着那个新上场的帝光球员，心里快速地做了一道算术题，身高、体重、臂展、移动速度，每一项都在石田之上。帝光在加强内线，用体能更充沛的球员去消耗石田。
但这不是辰光担心的。他担心的那个人还没有上场。他在等那个淡蓝色的身影从替补席的阴影中走出来。
第二节的前三分钟，帝光像换了一支球队。不是战术变了，他们的战术还是那些，挡拆、传切、内外结合。不是人员变了，除了那个新上场的替补中锋，其他四个人还是第一节被东樱打得溃不成军的那些。是气势变了，在白金耕造在暂停时候的调整下，他们的眼睛里多了以往的锋利和骄傲。
石田在内线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力。新上场的帝光中锋比他高了三公分，重了将近十公斤，移动速度却不比他慢。他的卡位不再像第一节那样轻松，他的转身不再像第一节那样顺畅，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种“这个球可能会被盖”的紧迫感。他在第一次进攻中被逼得走步违例了。
村上在外线的第一次出手被干扰了。不是被封盖，而是防守者在他起跳的瞬间突然向前迈了一大步，手伸到了他的脸前。那个距离不算近，但对射手来说，那只手的存在本身就足以改变出手的弧线。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出来。
中村在第一次防守中被突破了。不是他慢，是对手快了，更准确地说是更果断了。第一节的帝光球员在突破时总会有一个犹豫的瞬间，是在想“我能过掉他吗”的瞬间。
现在那个瞬间没有了，他们拿到球就突，突不进就传，传出去就跑，跑到位就投。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帝光连追了六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