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还有七分钟。”
辰光站起来,拿起战术板,记号笔在板面上画了一道线。
“他们追了十分,但领先的还是我们。三分差距,不是三十分。你们也不要慌,你们只是以前没见过这样的打法,现在也算见识到了。”
辰光看着他的五名队员,从石田到高尾,一张一张脸看过去,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在困惑‘该怎么防’,在困惑‘该怎么打’,在困惑“对面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我想说的是……不要去想怎么防他。”
辰光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们的耳朵里。
“你们防不住他。不是你们的问题,是他的问题。他的打法,不是防守能解决的。”
石田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你们要做的不是防住他,是比他得更多的分。”
辰光用记号笔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半场,点了五个点。
“他们的进攻,发起点不是控卫,是黑子。球到前场之后,先传给内线,然后黑子从弱侧切入,在内线被包夹的瞬间,球从内线手中传到黑子手里,黑子不停球,直接转给外线的射手。”
他的笔尖在战术板上画出一条又一条线,每一条线都精准地穿过防守者之间的缝隙,每一条线的终点都是一个空位。
“我们之前两分钟被连追十分,不是因为我们的防守不努力,是因为我们在防一个不存在的人。我们的注意力在持球人身上,在射手身上,在内线身上,但我们没有在防黑子,因为我们看不到他。”
辰光放下记号笔,抬起头看着他的队员们。
“但高尾能看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高尾身上。高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鹰眼在辰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高尾,从第二节开始,你的任务不是防黑子,是看黑子。你不需要去断他的球,你不需要去封他的传球线路,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他往哪里跑,你就往哪里看。你看到了,喊出来。
‘黑子动了’‘黑子在左侧’‘黑子要切入了’。其他人听到你的声音,就知道他在哪里了。不需要去防他,只需要知道他在那里。”
石田的眼睛亮了一下,村上的嘴唇合上了,中村的手不抖了,樱井的红眼眶里的光更亮了。高尾看着辰光,看了大概两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这一次是真的笑了,弧度不大,但很真实。
“明白了教练。”
辰光拿起战术板,在上面又画了一条线。这一次不是防守,是进攻。
“黑子的防守是他的短板。他的低存在感,在防守端帮不了他不,帮他的是另一件事。他的对手会‘忘记’他的存在。
进攻的时候,你会不自觉地忽略站在你面前的防守者,如果那个防守者是黑子的话。你的眼睛会从他身上滑过去,你会觉得面前没有人,你会选择突破或者投篮,然后在你出手的瞬间,球会被他断掉。”
他顿了顿,看着高尾。
“但你能看到他。”
高尾点了点头。
“所以?”
“所以,下面的进攻,把球给你。你给我点名打他。一个一个地打,打到他不敢放你一步,打到他需要呼叫协防,打到帝光不敢把他留在场上。”
辰光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训练计划,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黑子在场上,帝光的进攻会变得流畅,但他们的防守会出现一个漏洞,而那个漏洞就是和他对位的你。”
说完,辰光放下战术板看着他们。
“三分。一节比赛,追三分,不难。难的是在被追了十分之后,还能相信自己能赢。”
暂停结束的哨声响起。五个人同时站起来,走向球场。辰光坐在教练席上,把战术板放在膝盖上,双手抱胸。他看着他的队员,看着高尾的背影,看着他的鹰眼在灯光下微微眯着,像一只正在锁定猎物的猛禽。
他知道高尾能做到。不是因为高尾的技术有多好,而是因为高尾的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而在这个球场上,能看到黑子的人,就有机会打败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