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橡皮筋解开，抽出一扎钞票，在手里翻看了一下。一千面额的港币在这个年代是最大面额的纸币，通体呈现一种沉稳的深灰色，正面印着英国女王的侧面肖像和“香港上海汇丰银行”的字样，背面的图案是汇丰银行大楼的正面视图，线条精细而清晰，纸张的质感厚实而挺括，拿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实实在在的触感。
苏晨坐在折叠椅上，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就在三天前，他还为了七百块钱的工资发愁，为了一个住的地方低声下气地求梁婶。现在他手里有五十万现金，加上美孚新村的一套房子，如果按照1978年的物价水平来算，他已经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富翁了。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到让他觉得不真实，像是在做一个过于美好的梦，随时都可能醒过来。
他正出神，忽然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不是他的房门，是隔壁的杂物间，有人在里面翻找什么东西。
苏晨心里一惊，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些摊开的钞票，暗叫一声不好。这个房间的门锁是坏的，从外面一推就能开，如果有人在这时候推门进来，看到满桌子的钱——他不敢往下想。
他手忙脚乱地把钞票拢到一起，下意识想要放在口袋里，却忘了还有系统空间，系统空间不可以其他东西，但奖励的东西可以任意取放！
“不好意思，梁婶说让我来找个拖把……”
一个女声在门口响起，然后戛然而止。
苏晨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缝里还夹着不少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钞票。他慢慢地抬起头来，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蔡妙珍。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像早晨刚升起来的太阳。她的短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软，发尾微微翘起，露出耳后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震惊。她的视线从苏晨的脸上移到桌上那些散落的钞票上，又从钞票上移回苏晨的脸上，如此反复了两三次，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你……”蔡妙珍的声音有些发紧，“你那些钱……”
苏晨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两秒钟，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不掩饰，不撒谎，但也不说实话。他把手里最后几沓钞票放进书包里，拉好拉链，然后把书包放在床上，站起来面对着蔡妙珍，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
“这个嘛……”他挠了挠头，语气尽量显得轻松一些，“说来话长，总之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你放心。”
蔡妙珍的目光还落在那个书包上，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追问。她的性格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但一个昨天还说“刚失业没地方住”的人，今天早上就在一间破屋子里摊开了一桌子的千元大钞——这种事情放在谁面前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你昨天不是说……”她的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大概是觉得这样追问别人的私事不太合适。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苏晨走过去，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住了，语气诚恳而温和，“这些钱确实是昨天才到我手上的，但来源是合法的，我不能告诉你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我向你保证，我不是在做违法的事情。”
蔡妙珍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苏晨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的眼神坦荡而平静，和昨天在巴士上跟她搭讪时一模一样。
最后，蔡妙珍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很轻，像是一片叶子从树上飘落的声音。
“我不会问的，”她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这是你的事，我不该多嘴。”
苏晨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他看着蔡妙珍，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有一种难得的品质——她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来。这种品质在这个圈子里是极为罕见的，尤其是在美人池这种地方，每个人都恨不得把别人的底裤都扒出来看看是什么颜色的。
“谢谢你。”苏晨说，语气真诚。
蔡妙珍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苏晨忽然叫住了她。
“蔡小姐。”
她停下来，回过头来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苏晨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算是谢谢你没有多问，也当是交个朋友。”
蔡妙珍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种意外的表情。她看着苏晨，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钟，像是在判断他的用意——是真的只是想交个朋友，还是有别的什么意思。
忽然脑海里闪现刚才看到的诸多千元大钞，如果自己能有这么多钱，也不用为了父亲的病，委屈自己来这里上班了！可惜那些钱总归不是自己的，除非……
想到这里，蔡妙珍看着苏晨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也好，那我就等你请我吃饭了！”
苏晨笑了：“蔡小姐，多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蔡妙珍脸上没来由的一红，说道：“都是……同事，不用和我这么客气，喊我……妙珍好了！”
“好的，妙珍！”
“嘻嘻，你那些钱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但你也要答应我，以后小心一点。美人池这个地方，人多嘴杂，你今天运气好是遇到了我，要是换了别人……”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苏晨完全明白她的意思。如果今天早上推门进来的是梁婶，或者是阿潇，或者任何一个嘴巴不严的人，明天整个美人池就会传遍“苏晨手上有大把现金”的消息。到那时候，他面临的就不只是被人追问那么简单了。
“我答应你，我以后会小心的！”
苏晨很认真的说着。
等蔡妙珍离开，苏晨也醒悟过来系统空间的重要性，默默取放多次现金，以便自己以后可以达到条件反射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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