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在光的洪流中失去了所有感官。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纯粹的光芒和振动。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但意识却异常清醒——太清醒了，清醒到能感知到构成现实的每一缕能量丝线在断裂、重组、编织成新的形态。
然后振动变成了声音。不，不是声音，是直接印入意识的共振频率。
“意外之礼...”
那共振古老得无法形容，带着海底深渊的压力和星群燃烧的热度。哈利认出了它——裂隙中那双血红眼睛的主人，吞世者。
“仪式提前了...有趣...你的恐惧让它加速...”
“我在哪里？”哈利尝试说话，但没有嘴巴，没有声带。思想直接转化为波动。
“帷幕之间，维度缝隙。我的牢笼之外，你的世界之内。”共振中带着嘲讽的意味，“你们称之为‘圣地’的地方，正是牢门最薄之处。每一次仪式尝试，都是在为我开锁。”
哈利感到一阵冰冷的恐怖：“玛莎长老说仪式是为了封印你——”
“封印需要平衡，而你们的世界早已失衡。魔法衰退，血族隐退，变形者遗忘本源。”吞世者的共振中突然出现贪婪的脉动，“但那个女孩...她重新连接了失落的部分。意外之礼，我说过。她不是被选中的贝拉，她是选择的贝拉。这区别很大。”
光芒开始分化。哈利“看到”了图像——不是用眼睛，而是直接投射在意识中的景象：
贝拉站在一片发光的湖泊上，湖水倒映着无数个月亮。每个月亮中都有不同的画面——她童年的凤凰城，她母亲芮妮的笑脸，查理担忧的表情，爱德华金黄色的眼睛。她伸手试图触碰其中一个倒影，但湖水在她脚下开裂，显现出深不见底的黑暗。
爱德华则在一个完全静止的空间。时间在这里凝固——雨滴悬在半空，火焰保持着燃烧的形状但不散发热量，他自己的动作也慢得近乎停止。他正在用缓慢到折磨的速度转头，试图寻找贝拉。
“三场试炼，”吞世者解释，“过去之湖，给人类女孩，测试她是否沉溺于已逝时光。现在之笼，给永生者，测试他是否被困于永恒的当下。”
“那我呢？”哈利问。
光芒突然收缩，凝聚成一个让哈利心脏骤停的景象——国王十字车站。但不是记忆中那个干净明亮的车站，而是一个破败的版本，半倒塌的拱顶，生锈的铁轨，到处弥漫着绿雾。
站台长椅上坐着一个人影。不是邓布利多。
是哈利自己。
年长的哈利，看起来四十多岁，脸上有更多伤疤，一道特别深的从额头伤疤延伸至下巴。他穿着傲罗制服，但制服破旧不堪，沾满血迹和灰烬。他怀里抱着两具小小的身体——一个黑发男孩和一个红发女孩，都没有呼吸。
“未来之站，给死亡幸存者，”吞世者的共振变得轻柔，几乎像在哄骗，“测试你是否准备好接受所有可能的未来中最黑暗的那个。”
“这是幻象，”哈利对站台上的自己说，“伏地魔用过类似的把戏。”
年长的哈利抬起头，眼睛空洞得可怕：“是真的。七年后的今天，如果你选择封印裂隙，莉莉和詹姆就会死在这场战争中。”他轻轻抚摸怀中女孩的红发，“金妮永远不会原谅我。罗恩会离开。赫敏会尝试理解，但最终也会离开。”
“不，”年轻的哈利说，“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你已经让发生了，”年长的他疲惫地说，“封印需要代价。我们的命运绑定在一起，但无辜者会被牺牲。这是数学问题——三个人的永生，换来两个孩子的死亡。你觉得邓布利多会怎么选？”
哈利想起校长在岩洞中喝下毒药时的脸。想起斯内普的记忆。想起所有的牺牲。
“或者，你可以选择另一条路，”吞世者的共振再次响起，“唤醒我。我会修复裂隙，让世界恢复平衡。作为回报，我只要求自由。你的孩子们会活着，你的朋友会活着，所有人都将活着。”
“代价是什么？”
“我的饥饿。我被囚禁了太久，需要...进食。一些世界，一些种族，一些时间线。但你们的地球可以幸免。我承诺。”
哈利看着站台上那个破碎的自己，看着死去的孩子们。这个幻象如此真实，他能闻到血腥味，能感觉到年长哈利心中深渊般的绝望。
然后他注意到一些细节：年长哈利怀中的男孩，额头上有闪电疤痕的淡淡痕迹。女孩的眼睛是莉莉的杏仁形状，但颜色是哈利的翠绿。
还有年长哈利自己的手——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简单的金戒指，但右手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绳上串着一颗狼牙和一片银鳞。这是友谊的象征，来自雅各布和...某个人。
“你在撒谎，”哈利突然说，“金妮如果恨我，不会让我给孩子们取名为莉莉和詹姆。罗恩如果离开，不会让他的孩子和我的孩子一起玩。赫敏如果离开，不会研究跨维度魔法到手腕上戴着你根本不认识的银鳞手链——那是人鱼的友谊信物。”
年长哈利的表情开始模糊，像水中的倒影被打乱。
“你的洞察力令人恼火，”吞世者的共振中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情绪——愤怒，“但没关系。试炼的目的是展示可能性，不是确定性。现在，做出选择——”
“我不选择。”
车站开始崩塌。绿雾翻涌，吞没了长椅、孩子、年长的哈利。但年轻的哈利站着不动。
“邓布利多教过我，面对伏地魔时最重要的是选择自己的路，而不是被他给出的选项限制。你也一样。我不会选择封印还是唤醒——我会找到第三条路。”
“不存在第三条路！”吞世者的共振变得狂暴，光芒剧烈闪烁。
“那就创造一条。”哈利说。
突然，一道不同的光切入这个空间——温暖的金色，带着篝火的噼啪声和羽毛的触感。福克斯的歌声，遥远但清晰。
“凤凰...”哈利低语。
“不可能！那生物应该已经——”
福克斯的歌声越来越响。车站完全崩塌，哈利再次漂浮在纯粹的光芒中，但这次不是吞世者的白光，而是凤凰的金红光辉。
然后他听到了贝拉的声音，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但充满痛苦：
“哈利...帮帮我...湖在吞噬我...”
还有爱德华的思维波动，被时间囚笼扭曲得几乎无法辨认，但哈利还是抓住了核心：
“...不能动...时间...陷阱...”
福克斯的歌声形成了一个词，不是英语，不是任何语言，而是纯粹意义的传递：
“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