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倒计时最后一天。
福克斯的天气似乎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巨变。从凌晨开始，天空就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深红色，不是日出或日落的温暖霞光，而是像有人在天幕上涂抹了一层稀释的血液。太阳苍白地挂在东方，像一枚被漂白的硬币，光芒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哈利凌晨四点就醒了。不是被噩梦惊醒，而是被手腕上手链的灼烫感叫醒。三色丝线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磷光，狼牙和鳞片像两颗小小的星星，在寂静中闪烁。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
扑通。扑通。扑通。
但不止一个心跳。如果他集中注意力，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另外两个节奏——一个更快、更轻，像蜂鸟的翅膀；另一个缓慢、沉重，像大提琴的低音。贝拉和爱德华。联结在血月前夕变得异常清晰，仿佛他们三人之间的空气都变成了导体，任何情绪波动都会瞬间传递。
哈利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窗外，森林在诡异的红光中显得陌生而危险，熟悉的树木投下了不熟悉的阴影。他拿起魔杖，冬青木在他手中微微震动，不是恐惧，而是警觉。
楼下已经有声音了。卡伦家没有人需要睡眠，但今晚，所有人都醒着。
客厅里，埃斯梅正在准备一个巨大的背包——不是普通行李，而是应急装备：秘银粉末、月光石、几瓶深红色的液体（哈利选择不去想那是什么）、绷带、草药、还有几张手写的咒语卡片，字迹是卡莱尔的。
“你醒得太早了。”埃斯梅抬头看到哈利，温柔地说。她的眼睛下面没有黑眼圈——吸血鬼不会熬夜的痕迹——但她的表情有一种母亲特有的疲惫担忧。
“睡不着。”哈利坐在沙发上，看着埃斯梅继续整理背包，“你以前经历过类似的事吗？血月，裂隙，世界末日的预言？”
埃斯梅停下动作，想了想：“我经历过很多次‘世界末日’。1794年的瘟疫，1918年的大流感，1962年的古巴导弹危机。每一次，都有人预言世界会毁灭。每一次，世界都活了下来。”
“但这次不同。”
“每次都是‘不同’的。”埃斯梅微笑，“但有一点是相同的——总有人愿意为之战斗。”她合上背包，看着哈利，“你让我想起卡莱尔年轻时的样子。不是外表，而是眼神。那种‘我必须做点什么’的眼神。”
哈利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和“卡莱尔年轻时”有任何相似之处。
门铃响了。
凌晨四点，福克斯小镇不会有人来访。卡伦家的每个人都进入警戒状态，埃美特移动到门边，罗莎莉的手已经握住了藏在沙发垫下的斧头。
但门外的不是敌人。
赫敏站在台阶上，头发被清晨的露水打湿，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她身后是金斯莱·沙克尔，魔法部长穿着旅行斗篷，表情比上次见面时更加严肃。再后面，是四个哈利不认识的巫师，都穿着傲罗制服，手持魔杖。
“金斯莱？”哈利惊讶地走到门口，“你不是说——”
“我改变主意了。”金斯莱走进屋子，目光扫过客厅里的吸血鬼们，“如果血月之夜真的会发生影响两个世界的事件，魔法部不能只是旁观。”他转向卡莱尔，“我希望这不是冒昧的闯入。”
卡莱尔站起来，伸出手：“任何愿意帮助对抗黑暗的人，都是受欢迎的。”
金斯莱握手，然后示意身后的傲罗们进来。四个巫师鱼贯而入，表情都保持着职业性的冷静，但哈利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在吸血鬼身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情况长了几秒。
赫敏已经拖着行李箱走向临时实验室：“我带了一整套监测设备。如果我们要在今晚执行仪式，我需要实时数据。”
“你只有一天时间设置。”哈利提醒她。
“一天够了。”赫敏头也不回地说。
山姆和雅各布在日出时到达。奎鲁特人带来了更多的消息——沃尔图里在西雅图的联络点已经清空，所有吸血鬼护卫在昨晚撤离，去向不明。
“他们可能在集结，”山姆说，“也可能在撤退。我们不确定。”
“阿罗不会撤退。”卡莱尔摇头，“他会观察，等待，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出手。”
“今晚就是最合适的时机。”爱德华说。他一直站在贝拉身边，手放在她肩上，像一根锚，固定着她不被风暴吹走。贝拉坐在沙发上，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切。自从昨天早上“觉醒”后，她的眼睛就再也没有完全恢复成棕色——现在虹膜是深琥珀色，在光线下会泛起金色的涟漪。
“你能看到什么？”哈利问她。
贝拉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很多条路。有些明亮，有些黑暗。有些通向和平，有些通向毁灭。但我看不到哪一条是确定的。”
“因为未来从来不是确定的。”赫敏从实验室探出头来，“量子态叠加。在观测之前，所有可能性都存在。”
“说人话。”罗莎莉不耐烦地说。
“意思是，选择很重要。”赫敏缩回实验室。
白天在紧张的准备中过去。赫敏在圣地周围布置了一圈监测仪，每个仪器都用魔法固定在石柱上，形成一个半透明的能量网格。卡莱尔和金斯莱讨论了仪式期间的安全部署——傲罗和吸血鬼将共同守卫圣地外围，奎鲁特狼人负责侦察和快速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