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克斯的冬天在十二月中旬进入了最冷的阶段。雪不再是偶尔飘落的点缀，而是成为了风景的主体——覆盖了森林，覆盖了圣地，覆盖了门庭的透明屋顶。门在雪中矗立，光纹在白色的背景上显得更加明亮，像一面被镶嵌在冰雪中的镜子。另一个世界的紫色天空透过镜面隐约可见，与福克斯的银白世界形成奇异的对比。
哈利站在门庭的露台上，呼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他穿着一件厚外套——莫丽寄来的圣诞礼物，手工编织的深蓝色毛衣，胸前绣着一个金色的“P”字。莉莉六个月大了，最近开始学爬，金妮几乎把卡伦家客厅的所有尖锐边角都包上了防撞条。埃斯梅觉得很有趣，说这让她想起自己还在人类时代照顾孩子的日子。
“碎片网络有动静。”贝拉从监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赫敏的平板。她的金色眼睛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但表情紧绷。“不是沉睡者。是更近的、更活跃的能量。”
哈利接过平板，看着屏幕上的地图。美国西海岸，有一个光点在闪烁——不是碎片的那种稳定蓝光，而是不规则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动红光。
“伏地魔？”哈利问。
“很可能。”贝拉点头，“他在靠近。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朝福克斯。”
哈利握紧平板。“距离？”
“大约两百英里。按现在的速度，今晚会到达福克斯外围。”
卡莱尔从门庭里走出来，听到这个消息后表情变得严肃。“他一个人？”
“能量特征显示只有一个。”贝拉闭上眼睛，集中感知了几秒，“但伏地魔很擅长隐藏追随者。可能还有食死徒在暗处。”
山姆从森林里走来，身上落满了雪。他刚从巡逻中回来，头发和眉毛都结了霜。“东边没有异常。北边也没有。但南边的雪地上有一些痕迹——不是动物的，是人形的，但很快就被雪覆盖了。”
“他在试探。”哈利说，“想知道我们的防御有多强。”
下午，哈利在门庭召开了紧急会议。金妮也来了，把莉莉交给埃斯梅照顾。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哈利能从她握魔杖的力度看出内心的紧张。
“伏地魔今晚可能到达外围。”哈利站在白板前，用红笔画出防御部署，“山姆，狼人负责东侧和北侧。卡莱尔，吸血鬼负责西侧和南侧。巫师在门庭内部待命，作为最后的防线。”
“如果他不进攻，只是观察呢？”罗恩问。
“那我们就让他观察。”赫敏说，“展示力量，但不主动攻击。让他知道门庭不是容易突破的目标。”
爱德华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如果他进攻，目标是门还是碎片？”
“门。”贝拉说，“吞世者说，‘他对门比对碎片更感兴趣。碎片只是工具，门是目标。’”
“他想穿过门。”哈利说。
“他一直想。”
金妮举手：“莉莉怎么办？如果战斗爆发，卡伦家安全吗？”
卡莱尔回答：“卡伦家有独立的防御系统。埃斯梅会带莉莉去地下室，那里有魔法屏障和吸血鬼防护。除非整个房子被摧毁，否则她是安全的。”
“整个房子不会被摧毁。”埃美特从门口走过，听到这句话，回头说了一句，“我会在外面战斗，不会让任何人靠近房子。”
金妮点头，但手还是握着魔杖。
傍晚，雪停了。天空露出一角深蓝色，第一颗星星出现在东方。门庭的灯光亮了起来，碎片网络在监控室闪烁。哈利站在门庭入口处，魔杖在手，看着南边的森林。
贝拉站在他旁边，爱德华在她身后。三人的联结在寒冷中变得更加清晰，像三条发光的丝线交织在一起。
“他来了。”贝拉低声说。
南边的森林边缘，黑暗开始凝聚。不是夜晚的黑暗——月亮已经升起，雪地反射着月光，能见度很好——而是一种不自然的、吸收光线的黑暗。黑暗中心，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伏地魔穿着黑袍，兜帽没有拉起，蛇一样的面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血红色的眼睛看着门庭，看着灯光，看着站在入口处的人们。他没有举魔杖，但周围的空气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寒冷。
“哈利·波特。”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像冰冷的丝绸，“好久不见。”
“不够久。”哈利说。
伏地魔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向前迈了一步，但停在了碎片网络的边界——他能感觉到那些埋在地下的碎片，它们正在发出警报，蓝光在雪地下隐约闪烁。
“你们的防御不错。”伏地魔说，“但防御不能永远挡住我。”
“不需要永远。只需要挡住你。”
伏地魔笑了——那个无声的、嘴角微微上翘的笑。“我今天不是来战斗的。只是来看看。看看你们的门，看看你们的委员会，看看……”他的目光越过哈利，落在门庭的灯光上，“看看那个孩子。”
哈利的心脏一紧。“离她远点。”
“她现在很安全。我不碰孩子。”伏地魔的血红色眼睛看着哈利，“但我很好奇。波特家的孩子，在门旁边出生，会有什么样的天赋？”
“你永远不会知道。”
“也许。”伏地魔后退了一步，“也许不。”
他转身，黑袍翻滚。黑暗能量随着他的移动而流动，像一条黑色的河流。他走了几步，然后停下，回头看了哈利一眼。
“告诉吞世者，”他说，“我对沉睡者也很感兴趣。”
他消失了。黑暗能量散去，月光重新照亮了雪地。南边的森林恢复了平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贝拉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飘散。“他知道了。”
“知道什么？”爱德华问。
“沉睡者。他知道了沉睡者的存在。”
哈利握紧魔杖，指关节发白。“怎么知道的？”
“可能是沃尔图里告诉他的。也可能是他自己探测到的。沉睡者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很多魔法仪器都能捕捉到。”贝拉看着哈利，“他不是来战斗的。他是来确认的。确认沉睡者是真的。”
“他想唤醒沉睡者。”
“也许。”
门庭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碎片网络的警报慢慢平息，蓝光恢复了稳定的脉动。伏地魔走了，但他的阴影还留在每个人的心里。
哈利回到卡伦家时，莉莉已经睡了。金妮坐在婴儿房的床边，看着女儿，手放在她的背上。
“他走了？”金妮问。
“走了。”哈利坐在她旁边，“他说他对沉睡者感兴趣。”
金妮皱眉：“他想唤醒沉睡者？”
“可能。”
“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不能。”
两人沉默地看着莉莉。婴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从被子下伸出来，手指张开，像在抓什么东西。她的指尖有微弱的光——不是门的光纹那种金色，而是更淡、更柔和的银白色。
“那是什么？”金妮握住莉莉的手，银白色的光在她掌心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
“门的能量。”哈利说，“贝拉说，莉莉在吸收门的能量。不是刻意，而是本能。”
“对她有伤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