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前两周，福克斯的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不是融化，更像是退缩——从道路退到草地，从草地退到树根，从树根退到阴影。圣地的石地完全露了出来，螺旋纹路在春雨的冲刷下变得更加清晰。门庭周围的雪只剩最后几片，像冬天留下的告别信。
贝拉几乎整天待在监控室里。沉睡者的能量波形每天都在变化——不是波动，而是成长。曲线的振幅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稳定，像一颗心脏在逐渐恢复力量。吞世者通过贝拉传递的信息也越来越清晰：“它在做梦。梦到光。梦到歌。梦到爱。它在准备醒来。”
“具体时间能确定吗？”哈利站在屏幕前，手里拿着赫敏刚打印出来的预测报告。
“吞世者说，‘当最后一滴雪水渗入土地时。’”贝拉看着窗外。门庭外的雪已经很少了，只有背阴处还有几片。“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伏地魔呢？”金妮抱着莉莉坐在监控室的角落。莉莉快八个月了，越来越活跃，总想爬来爬去。金妮不得不用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拿着魔杖。
“他的黑暗能量在东海岸，距离很远。”贝拉调出碎片网络的地图，“但他可能在移动。他的能量特征有时会消失几小时——可能在用幻影移形，或者某种隐藏手段。”
“他会在沉睡者醒来时出现。”哈利说，“他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卡莱尔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阿罗的回复。他同意在沉睡者醒来时派观察员到场。不是干涉，只是‘见证历史’。”
“观察员是谁？”山姆问。
“简和德米特里。还有莱克西。”卡莱尔放下信，“阿罗很谨慎。他派来的人都有特殊能力——简的痛苦之触，德米特里的追踪，莱克西的外交手腕。如果他们想干预，我们很难阻止。”
“那就提前告诉他们规则。”哈利说，“在沉睡者醒来之前，所有人都要同意——不干涉，不攻击，不试图控制。谁违反，谁就是所有种族的敌人。”
山姆点头：“奎鲁特人同意。”
卡莱尔点头：“卡伦家族同意。”
赫敏从图书馆走来：“我可以起草一份协议，让所有到场方签字。魔法协议，有约束力。”
“沃尔图里会签吗？”爱德华问。
“如果他们想‘见证历史’，就必须签。”哈利说，“不签，就不能进入圣地。”
协议在当天下午完成。赫敏用魔法羊皮纸写了一份三语文本——英语、如尼文、拉丁文——内容很简单：所有签署方同意在沉睡者苏醒期间不采取任何敌对行动，不试图控制或伤害沉睡者，不干涉三族守护者的工作。违反者将受到所有签署方的联合制裁。
卡莱尔代表卡伦家族签字，山姆代表奎鲁特部落签字，哈利代表巫师世界签字。贝拉作为吞世者的代言人，也在协议上留下了金色的能量印记。
“现在等沃尔图里。”赫敏把协议收好。
沃尔图里的回复在当晚到达。简、德米特里和莱克西会到场，但阿罗本人不来。莱克西通过魔法传讯说：“阿罗大人完全信任他的使者。他们会遵守协议。”
“信任。”罗恩哼了一声，“他信任的是协议的法律效力，不是人。”
“有效力就够了。”赫敏说。
三月十四日，福克斯迎来了今年第一场真正的春雨。不是冻雨，不是雨夹雪，而是温暖的、带着泥土气息的春雨。雨滴落在圣地的石地上，渗入螺旋纹路的凹槽，像在唤醒沉睡的符文。
贝拉从监控室冲出来，金色眼睛亮得惊人。“它醒了。”
“什么？”哈利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是完全苏醒，而是……睁开了眼睛。沉睡者说，‘我看到光了。’”
所有人冲向圣地。雨还在下，但不大，细密的雨丝在门的光纹中变成银色的线。门在雨中矗立，另一个世界的紫色天空在镜面中流转，水晶城堡在远处闪烁着微光。
太平洋方向，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光。不是阳光，不是月光，而是更柔和的、像极光一样的淡绿色光。光从海平面升起，向天空扩散，像一朵缓缓绽放的花。
“沉睡者的能量在释放。”赫敏用仪器测量，“不是攻击性的，而是……呼吸。它在呼吸。”
伏地魔没有出现。
沃尔图里的使者也没有出现。
只有他们——三族守护者，站在圣地，看着太平洋上空的极光，看着沉睡者第一次与世界打招呼。
莉莉在金妮怀里醒着，墨绿色的眼睛盯着极光，小手在空中挥舞。她的指尖有银白色的光，与极光的颜色呼应。
“她在和沉睡者打招呼。”贝拉轻声说。
那天晚上，沉睡者没有完全醒来。它只是睁开了眼睛，看了看世界，然后继续做梦。吞世者说，“它说，‘世界变了，但变好了。我想再看一会儿。’”
哈利站在门庭的露台上，看着太平洋方向的极光渐渐消散。贝拉站在他旁边，爱德华在她身后。金妮在屋里哄莉莉睡觉。
“它会完全醒来吗？”哈利问。
“会。但不是今晚。”贝拉说，“它需要时间。几千年的沉睡，不能在一瞬间结束。”
“伏地魔会在这段时间里行动。”
“也许。但沉睡者已经醒了——至少是半醒。它不再被动，它可以感知、可以判断、可以选择。如果伏地魔试图用黑暗能量刺激它，它会拒绝。”
哈利看着贝拉：“你和吞世者的交流越来越顺畅了。”
“因为它也在学习。莉莉的出生，门庭的建立，三族的合作——它看到了希望。”贝拉微笑，“它说，‘我很久没有希望了。’”
三月十五日，沃尔图里的使者到达福克斯。简、德米特里、莱克西，三人站在门庭入口处，表情各异——简冷漠，德米特里职业化微笑，莱克西温和。他们都签署了协议，没有提出任何修改。
“阿罗大人祝贺你们。”莱克西把签好的协议交给赫敏，“沉睡者的苏醒是历史性的事件。沃尔图里期待与苏醒后的沉睡者建立……友好关系。”
“沉睡者不需要外交关系。”贝拉说，“它只需要安静。”
莱克西的微笑没有变化，但她的淡紫色眼睛闪烁了一下。“当然。安静是最重要的。”
下午，所有人聚集在圣地。门在春日阳光下闪闪发光，太平洋方向的天空晴朗无云。沉睡者没有释放极光，但贝拉说，它在“深呼吸”。
莉莉坐在金妮怀里的毯子上，面前摆着几个玩具。她抓着一个木雕狼——山姆送的——啃了啃，然后丢掉，伸手去抓空气。
“她在抓什么？”金妮问。
贝拉闭上眼睛，然后睁开：“沉睡者的能量。她能感觉到。”
“又来了。”金妮叹了口气，但没有阻止。反正也阻止不了。
傍晚，伏地魔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