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凉得刺骨。
林凡猛地哆嗦了一下，睁开眼。
眼前是灰蒙蒙的天，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往身上砸，裤腿早已经湿得透透的，贴在腿上沉得厉害。
他还蹲在台阶上，就是大学城商圈那个过街天桥的楼梯转角。雨幕把下面的街景糊得模模糊糊，只有来往汽车的车灯晃得人眼睛疼。
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嗡嗡直响，好多画面突然涌进来，撞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他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那些零碎的画面慢慢拼起来，变成完整的记忆。
半个小时前，他还是个刚送完单的外卖员，赶时间闯了个红灯，躲电动车的时候蹭到了一个穿裙子的女人，半杯冰奶茶洒在了人家新买的白裙子上。
「你个瞎眼的送外卖的，冰奶茶洒我新衣服上，你赔得起吗？」
女人尖利的声音还在耳边响，那股子嫌弃劲儿，像沾了什么脏东西。他低头道歉，掏纸巾想帮人擦，被女人一把推开，直接给了个差评投诉。
没等他这边解释完，平台客服的消息就弹了过来。
「由于您被顾客投诉服务态度恶劣，罚款两千，从下个月流水扣除。」
两千块，他跑一单才赚五六块，要跑小四百单才能赚回来。
他正蹲在台阶上喘气，谈了两年的女友找过来，他还想着跟人诉诉苦，结果女友开口就是分手。
「我们分手吧，你连个稳定工作都没有，张少能给我买最新款苹果，你能吗？」
她站在天桥下面，那辆贴着黑膜的宝马就停在路边，穿白衬衫的张少摇下车窗，冲他晃了晃车钥匙，那眼神跟看条狗似的。
女友转身就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溅了他一身泥水。
所有事情挤在一起，原身就是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栽过去了，再醒过来就换了个魂。
林凡呼出一口凉气，白雾在雨里飘了一下就散了。
真是够倒霉的，刚穿越过来，就凑齐了人生三大打击。
他摸了摸口袋，口袋里的老人机硌得手心疼，哦不对，原身省吃俭用，连个智能机都舍不得换，就为了多攒点钱给爷爷养老。
刚想到这里，口袋里的老人机突然震了一下，紧接着就是嗡嗡的震动声，在雨声里格外清晰。
林凡掏出来，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杂音很大，能听见呼呼的风声，还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似的。
「凡凡……」是父亲林建国的声音，听起来沙哑得厉害，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了。
「爸，怎么了？」林凡攥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你爷爷突发心梗送医院了，要尽快手术，得凑十万手术费...你这边能不能先想想办法...」
林建国说到最后，声音都发颤，看得出来是走投无路了才开口找他。
林凡喉咙发紧，哑着嗓子开口：「爸你别急，我这边攒了点钱，我马上打过去。」
电话那头没说话，只有隐约的背景音传过来，是个女人的声音，温柔得很：「您别急，我们会尽量协调床位，一有床位马上安排手术。」
是医院的医生。
「我这边先凑，凑够了马上转过去，你照顾好妈，别让她太着急。」林凡又说了两句，挂了电话。
他指尖抖着点开手机银行，登录那张用来收外卖流水的银行卡。
屏幕暗了一下，跳出来余额。
八十六块七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