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愣了一下，他以为苏弘远拿了地就自己开发了，没想到还拉着他合伙做新能源加工厂。他拉过椅子坐下，往前凑了凑，感兴趣地问：「苏董的意思是，咱们一起做新能源配套？」
「没错，」苏弘远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规划图，展开给林凡看，「城西靠江，政策刚好倾向新能源配套，旧电子厂改一改就能用，我有下游渠道，咱们合伙做稳赚不赔。」
规划图上画得清清楚楚，原来的宏远电子厂厂房不用拆，只要重新改造一下内部结构，换一批新设备就能投产，主要做新能源汽车电池的配套外壳，现在新能源汽车卖得火，配套订单根本不愁，利润空间很大。
林凡看着规划图，心里慢慢热了起来。他之前收了电子厂，就是想着做点实业，现在刚好有苏弘远出技术出渠道，他出场地出资金，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好事。而且这块地刚从他手里过户过去，苏弘远完全可以自己单干，没必要拉着他分钱，这份诚意，确实够足。
他抬头看着苏弘远，伸出手，语气干脆：「成交，我出场地出资金，你出技术出渠道，赚了咱们按比例分。」
苏弘远笑了，伸出手和林凡握了握，手掌厚实有力，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稳劲：「我就知道你是个爽快人，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我跟你说，现在政策往新能源倾斜，这块做起来，一年赚个好几亿不成问题，咱们俩人分，也比我自己干省心多了。」
「那什么时候能动工？」林凡松开手，问了一句。
「明天就让项目部进场对接，债务你已经隔离清楚，咱们直接开工就行。」苏弘远拿起桌上的合作框架，推到林凡面前，「你看看，条款都写好了，要是没什么问题，咱们今天就签了，回头资金到位，直接进设备。」
林凡拿起框架协议，一页一页翻着，条款写得清清楚楚，他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苏弘远占百分之六十，他出两亿资金，苏弘远出技术和渠道，还有现成的下游订单，风险共担，利润分成，一点坑都没有。他翻得很快，没两分钟就看完了，放下协议，拿起笔就签了自己的名字。
苏弘远也签了字，盖好章，把其中一份递给林凡：「行了，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合伙人了，两亿资金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打过来，不急。」
「我今天就能打，资金早就准备好了。」林凡收起协议，放进公文包，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原来手里握着一个旧电子厂，还背着三千万的债务，现在倒好，直接变成了新能源加工厂的合伙人，产业一下子升了一级，这就是实打实的产业升级，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苏弘远端起茶杯，给林凡倒了一杯，笑着说：「我果然没看错人，你年轻有魄力，做事干脆，跟你合作就是舒服。之前沈家跟赵宏盯着这块地，抢得头破血流，我等着他们两败俱伤，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你半路杀出来，收拾了烂摊子，还给我留了这么大一个顺水人情，我得谢谢你才对。」
林凡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味醇厚，回甘悠长，心里说不出来的舒畅。之前沈家赵宏天天找他麻烦，给他设套，想把电子厂夺回去，没想到绕了一圈，他不但没亏，反而做成了更大的买卖，还拉上了苏弘远这么一个靠谱的合伙人，这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俩人又聊了几句合作上的细节，把进场时间，设备采购，人员招聘这些事都定了个大概，苏弘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走吧，我送你下去，你还得赶着去救人呢，别耽误了你正事。」
林凡也站起来，跟着苏弘远往门口走，出了包房，顺着走廊往电梯口走，走廊里的灯亮得柔和，照着墙上的老照片，都是几十年前江城江边的旧样子。
苏弘远一边走，一边随口提起：「说起来也巧，当年徐老头那间小吃店的地块，本来就是政府划预留地的时候特意留给他养老的，赵宏硬抢过去填了规划，弄得人家儿子腿都断了，真是作孽。」
林凡脚步顿了一下，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他之前只知道赵宏强拆了徐叔的小吃店，没想到这块地本来就是政府留给徐叔养老的，赵宏这是明抢啊。
「我已经答应徐叔了，帮他找你对接赔偿的事，你这边怎么说？」林凡问。
「我能怎么说，赵宏造的孽，我接了这块地，就得把这事擦干净。」苏弘远语气很坦然，「赔偿按最高标准来，绝对不会让徐老头受委屈，你什么时候带他过来都行，我让项目部把协议准备好，签字就能拿钱，一分都不会少。」
「那我明天上午带徐叔过来，您让项目部把赔偿协议准备好就行。」林凡点点头，这下徐叔儿子的手术费就有着落了，也算帮徐叔了了一桩心事。
「放心吧，我回头就给项目部打电话，明天一早肯定准备妥当。」苏弘远笑着说，走到电梯口，伸手按了下行键，电梯很快就上来了，门打开，里面没人。
「那我就不送你下去了，我在这儿等徐叔过来的时候再一起下去，你路上小心点，沈少峰那个人疯得很，你过去之后自己注意安全，真要是不对劲，立刻给我打电话，我马上派人过去，报警也来得及。」苏弘远站在电梯门口，对着林凡叮嘱道。
「放心吧苏董，我会小心的，回头合作启动了，我请你吃饭。」林凡走进电梯，转过身对着苏弘远挥了挥手，电梯门慢慢关上，把苏弘远的身影隔在外面。
电梯下行，林凡靠在轿厢壁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剩十八分钟，从这里到城西旧仓库，十分钟就能到，时间完全够。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肩膀的伤口还是有点疼，他按了按绷带，确认没有血渗出来，稍微松了口气。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负一楼，门打开，林凡走出去，顺着通道往自己车那边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传出淡淡的回音，头顶的灯一闪一闪，偶尔还会有一辆车开过去，掀起一点灰尘。
走到车边，林凡掏出钥匙按了一下，车灯闪了两下，门锁咔哒一声解开，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拧动车钥匙打火，发动机低低轰鸣起来，声音很稳。
他把公文包放在副驾，挂了挡，慢慢往停车场出口开，快到闸机口的时候，他忽然看见闸机口拦着一个女人，低着头，发丝凌乱，披在肩膀上，身上的裙子皱巴巴的，看起来站了很久了。
林凡心里纳闷，这个点谁会站在闸机口拦车？他放慢车速，离得近了，才看清那个女人的脸。
是苏曼妮。
苏曼妮听见车声，抬起头，看见林凡的车开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往前走了两步，拦在闸机口前面，伸开胳膊，不让车过去。她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东西，林凡眯着眼睛，像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她怎么会在这里？
林凡攥紧方向盘，指节一下子泛出青白色，心里又惊又疑。苏曼妮不是跟着沈少峰吗？怎么会在这里等他？她是沈少峰派过来拦着他，不让他去旧仓库救姜磊？还是沈少峰让她过来，说什么软话，骗他过去？
苏曼妮看见林凡的车停下来，往前凑了两步，趴在车窗上，脸贴在玻璃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了很久。她抬起手，敲了敲车窗，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含糊不清：「林凡，开窗，我有话跟你说，我错了，你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林凡没开窗，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盯着她，眼神冷得像冰。他已经拒绝过她一次了，她还过来缠什么？难不成真的是沈少峰派她过来的？
苏曼妮看见林凡不开窗，反而往后退了一步，突然直直跪了下去，跪在车头前面，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她举着手里那张泛黄的旧合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林凡，我错了，沈少峰派了更多人埋伏在城西旧仓库，你不能去！」